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李白朗声长吟,回荡碧空。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剑随声走,他的身影在大厅上空拉出道道白色残影,长剑在透明人影之间穿梭,剑光如银蛇飞舞!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过一道人影的咽喉,干净利落!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这是不甘屈膝,傲骨凌云的浪漫。
第二剑横扫。
三道人影同时被拦腰斩断。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是心游万仞,气吞沧海的浪漫。
第三剑从腋下反刺而出,洞穿数个站成一列的白色烟雾人影。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这是伸手摘星,敢戏苍穹的浪漫,天地万物皆入我怀!
那些烟雾人影开始慌乱后退,四处逃窜。
可李白持剑于上空,身如游龙,声若洪钟。
每一句诗念出,都有几个人影丧命剑气之下!
李白右手将长剑高高抛起,剑身在半空中急速旋转,折射出万千碎光。
左手凌空一抄,那酒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掌心,被他猛灌一口。
烈酒入喉。
他仰天大笑。
笑声未落,下坠的长剑被他稳稳接住,从上至下,一剑劈落!
银白色剑气从剑锋四射而出!
李白边吟边饮边杀,身影在半空中来回穿梭!
穹顶之下,透明人影的数量急剧减少。
他踏前一步,长剑平举,剑尖对准最后一道还在逃窜的烟雾人影。
那人影已逃到了三楼走廊边缘,正在拼命往彩色玻璃的方向钻。
李白将长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像掷标枪一样将长剑奋力掷出!
银白色剑光划破空气,从后背贯入,前胸透出,将其整个钉在墙上。
那道人影在阳光里挣扎了几下,随后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李白站在广场正中央上空,伸出手,长剑在空中翻转几圈,稳稳落回掌心。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卡姆。
那双醉眼里,有三分笑意,七分不屑。
只知《浮士德》对赌灵魂,竟不知千年前的青莲居士以诗为剑,早把浪漫写碎了九天!
华夏的浪漫,从不是困在书斋里的灵魂博弈,是『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是醉后敢与日月同辉,醒时能教山河变色!
这贱狐狸眼中的礼教束缚,在李白这里,不过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一脚踢翻!
连盛唐半分诗魂都读不懂,也配谈何为浪漫?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李白悠悠念完最后一句,举起酒壶,仰头。
壶中酒尽,一滴不剩。
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酒壶,又看了看满地光尘,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李白的身影渐渐变淡。
白衣、长剑、青莲、酒壶,一层层地褪去颜色,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缓洇开,最后彻底融入那条金色河流。
来若惊鸿,去如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