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来脑海里冒出一句不知在哪里看过的话。
风雪压我七八年,我笑风雪轻如棉。
韩沛双色逐渐深远,犹如打开了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可能是由于从小就没怎么动过,病好了之后就想多动一下,而且医生他们也从没见过我这种情况,告诉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复发。
“所以我很珍惜,小学时期就很爱运动,十六岁上初中的时候,普通运动已经满足不了我的需求,于是我就去学了……跑酷。”
袁采采惊叹:“哇噢!酷啊沛哥!”
罗赫满脸向往:
“沛哥真是我梦想中想活成的样子。”
释小伍一本正经地拍了拍罗赫肩膀:
“那你得先去整容,还得拔骨增高。”
“别插嘴!”曹错坐在旁边,语气严厉,“更酷的还在后面呢。”
二位活宝立刻老实下来,正襟危坐。
韩沛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眉宇间多了一种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怅然的复杂神情:
“在一次室外跑酷的活动中,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她跟我同岁,但是她那时候已经在上初三。
“见面一聊才发现,她跟我经历有点像,我是从小得了小儿麻痹症,但是好了,属于报复性运动吧。
“她是十五岁的时候得了青少年黄斑变性,这种病没法治,视力会慢慢下降,就算坚持治疗,十来年之后也会双目失明。”
袁采采轻轻“啊”了一声,捂住小嘴。
韩沛嗓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所以她想趁着还没瞎之前,多体验一下这个世界,跑酷,只是她的第一站。
“就这样,我跟她也算是比较投缘,我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瘫痪,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瞎,那时候又正值青春期……”
他唇边勾起一抹幸福的浅笑:
“我们俩就在一起了,在一起的当天,我们就一起去养了条小边牧,我不说是谁,自己叫一声。”
“汪汪……”
暑假嘤嘤叫了一下,用脸颊蹭着韩沛的裤腿,一下又一下。
韩沛伸手,俯身揉了揉暑假的脑袋。
“之后的时间里,我跟她就利用所有假期和课余时间,开始尝试各种运动。
“从毫无身体对抗、零风险的斯诺克,到高空跳伞、蹦极、攀岩、滑雪……甚至是翼装飞行,我们都试过。”
释小伍的下巴差点掉到吧台上。
罗赫同样震惊到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C哥说沛哥玩的东西比他刺激得多,这是真刺激啊……翼装飞行都来了,这可是死亡率最高的极限运动。”
方来恍然记起韩沛很早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趁年轻,让心脏狠狠地多跳动几次。
怪不得……小时候身患疾病没法运动,好了之后疯狂运动。
从一个小儿麻痹症患者,成为一个极限运动的运动员。
这……简直酷毙了好吧!
袁采采好奇地问:
“那你们爸妈和老师都不说你们吗?”
韩沛双眉轻扬,笑道:
“我在我学校是全校第一,她在她学校也是全校第一,爸妈和老师能说什么?我们甚至还带暑假去海边冲过一次浪。”
暑假从地上爬起,尾巴摇了两下,声音委屈又骄傲:
“哇!那次差点淹死老子了!祖传狗刨游了三百多米你们知道什么概念吗?”
众人轻笑不语。
笑完之后,气氛又渐渐沉了下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故事不会一直这么美好地讲下去。
果然,韩沛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高三,她大二,她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但那时候她的视力已经下降得比较厉害,看远一点都看不清。
“而我们已经将所有极限运动和刺激项目都试过了,也就稍稍消停了下来。”
韩沛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当时我们父母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也见过好几面,我当时是打算……等我高考成绩出来,只要过了她学校的分数线,就和她求婚。
“也算是运气好吧,我高考成绩超了她学校分数线三十几分。”
韩沛深吸一口气,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
“可是当我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还有提前准备好的钻戒去找她的时候……”
四位候选者都猜到了后面要发生的事。
方来喉头发紧,罗赫咬紧了后槽牙,释小伍低下了头。
袁采采双眼一下就红了,捂着嘴不停地微微摇头,发出细微呢喃: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