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极!你叫什么名字?”
方来行礼回道:
“草民方来。”
皇帝招了招手,另一位太监将一份档案资料递了过去。
翻了几页,皇帝将档案递回,微笑道:
“方来,你才思敏捷,身具急智,是栋梁之材,可是……”
皇帝话锋一转,表情严肃:
“朕刚才看你的档案,你老家是江宁市汤山镇桦墅村,宋朝的秦桧……好像老家也是这里,朕能够信任你吗?”
秦桧。
历史上有名的奸臣之一。
方来内心叫苦不迭。
我不是什么江宁的,我老家是潇湘的呀……
可既然皇帝这么说了,他说你是,你就得是。
要是回答草民祖籍非江宁市,请皇上明察,也就相当于变相放弃了这次考验机会。
更何况……这莫名其妙的朔朝,方来觉得自己在这个朝代的档案不都是随便天道怎么写?
那就得好好想想怎么回答才妥当。
思虑片刻后,方来郑重开口:
“回皇上,一朝天子一朝臣,秦桧祸乱朝政是因为宋高宗赵构孱弱昏庸,而皇上是圣主明君,我大朔朝……不会出现南宋的情况。”
大殿内响起了文官武将微弱的赞许声。
“嗯……”
“答得好……此子有前途……”
皇帝对方来所言十分满意,嘴角笑意更浓,摆了摆手:
“好,好一个一朝天子一朝臣,下面朕来出这殿试的最后一题,希望各位贡士们帮朕解答一个困扰在朕心头已久的疑惑。”
说罢,这位皇帝从龙椅上起身,往前迈了几步,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宫门外。
众人目光齐刷刷顺着手指方向看去。
“宫外往南六十里外,有山名曰嘉平。”
皇帝目光渐渐深远,语重心长。
“朕即位时年岁不大,时常一人在宫里望着那嘉平山,思考一个问题,各位贡士,你们说这山……有雌雄否?”
此言一出,满殿寂然。
贡士们面面相觑,文武百官亦敛息凝神。
山有雌雄?
这等题目,闻所未闻。
片刻后,一位年轻的贡士出列,躬身道:
“启禀皇上,草民以为,山有阴阳向背,阳者为雄,阴者为雌。
“嘉平山南面朝阳,草木葱茏,生机勃勃,当为雄;北面背阴,山石嶙峋,幽深静谧,当为雌。此乃天地造化,阴阳之道也。”
皇帝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陆续又有几位贡士发言,有从堪舆风水论者,有从诗词意象论者,有从兵法形势论者……
无一例外,皆引经据典,言之凿凿。
可皇帝脸上的期待,却一点点淡了下去。
又一位年长些的贡士出列,娓娓说道:
“皇上,《山海经》有云,天地之山,有雄雌之分,《尔雅》亦载,山脊曰冈,山麓曰基,阳曰雄,阴曰雌。
“自皇宫方向望去,嘉平山这一面终年向阳,日为阳,阳为雄。故草民以为,在皇上眼中所见之嘉平山,正合雄山之道。”
皇帝依然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方来。
不仅是他,满殿文武,诸多贡士,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这个先前答得精彩的年轻人。
方来感受到这些目光,却并未急着开口。
他垂眸沉思,脑海中闪过万年阁里那块展板上的内容。
山有雌雄?
良久,方来往前迈出一步,缓缓抬头,对上皇帝那双深邃的眼眸,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皇上,草民斗胆,想先问皇上一句话。”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你问。”
“皇上登基三年,日日望着那嘉平山,想的究竟是山有雌雄,还是……这江山有雌雄?”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几位老臣眉头紧皱,有贡士倒吸凉气,连那太监总管都微微变了脸色。
可皇帝却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畅快。
他摆了摆手,压下殿内骚动,“继续说。”
方来直起身,目光坦然:
“我大朔朝如今北有匈奴,东南有倭寇,此乃外患,为雄。江南有水患,西北有旱灾,此乃内忧,为雌。
“朝堂之上,主战主和,变法守成,众说纷纭,皇上问山的雌雄,其实是在问治国方针的内外。”
皇帝在龙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为好?”
方来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