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释小伍憨笑道:
“别误会,我包直的。”
方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只想和释小伍做同学,不想做同志。
释小伍收拾行李的期间,方来下到一楼,正好碰到停好车走进来的韩沛。
他往皮质沙发上一坐,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难得显出几分松散。
“这下好了,有人作伴,不是独苗了。”
方来落座另一侧沙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曹错整天忙东忙西,不见人影,而且年纪比他们大了十多岁,不是一代人。
韩沛虽然年纪没大多少,但身上那股气质太成熟稳重,也难免有些隔阂。
让人安心,却也不敢太过于嬉皮笑脸。
如今有了真正的同龄人,方来倒是的确有点小兴奋,感觉轻松了些,浅笑道:
“咱们这个专业准备招几个学生?”
“不好说。”韩沛点燃香烟,徐徐吐出,“主要看能留下几个,但数量肯定不多,东泽大学这样的情况不少见,有些专业常年只招个位数,在精不在量。”
方来好奇发问:
“小伍他也跟我一样,经历过C哥给我测试的那几个妄吗?”
“不,他跟你不同。”韩沛摇头,“他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憨厚老实,成绩也还不错,跟你差不多,C哥主要是看中了他的性情。”
“性情?”方来歪着头。
韩沛稍稍坐直了些,眸光内敛,沉声道:
“对,C哥去他们学校商量自主招生考试事宜,还没确定下来具体日期的时候,就提前注意到了小伍。
“那天刚好是他们学校给所有今年满十八的高三学生举办成人礼,办了个活动。
“每一个学生都是盛装出席,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在父母牵手下走过象征成年的大门。
“而小伍……他父母在他十二岁那年离婚了,他母亲独自养育他和一个小他几岁的弟弟,每天干农活供两个孩子读书。
“结果有一次他母亲在地里干活,不少心从高处跌落摔伤了腿,落下了终生残疾。
“成人礼那天,他母亲翻出过年才穿的红袄子,由于腿脚不便,小伍就这么背着他母亲,走过了那扇象征成年的大门。
“走在红毯上,看到其他学生父母光鲜亮丽的形象,他母亲一直趴在他背上哭,不停抹眼泪,而小伍却在笑,大大方方,昂首阔步,步伐坚定。
“C哥说……那是他去过这么多学校当中,见过最干净的笑容。”
说到这,韩沛深深吸了一大口烟。
方来内心也很受感动。
作为同龄人,他最了解这个年纪的学生有多么在乎面子,自尊心有多么强,像瓷器一样一碰就碎。
不是说其他穿得好的学生和父母们就有问题,他们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属于自己的十八岁。
而释小伍是用一颗赤子之心,在那天交出了一份满分的答卷,让“孝”这个字有了具象化体现。
能背得起母亲,就能担得起责任。
方来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个笑。
不是强撑的体面,不是苦涩的倔强,而是真正发自内心坦坦荡荡的笑。
“帅。”
方来只能给出男人之间最高的评价。
韩沛附和道:
“别急着帅,后面还有帅的。”
还有帅的?
方来挺直身体,耳朵竖的老长。
韩沛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
“就是在那天成人礼后,C哥开始去调查小伍的档案和资料,有天深夜,小伍的弟弟突发高烧。
“他知道母亲腿脚不便,也已经睡了,不想吵醒忙了一整天的母亲,村里的诊所又已经关门,他就自己背着高烧昏迷不醒的弟弟跑去镇上的医院。
“跑了足足十二公里,那一年……他才十四岁,他弟弟才五六岁。”
方来由衷竖起了大拇指。
长兄如父,是个爷们!
帅惨了!
结果韩沛忽然话锋一转:
“可是,随着深入了解,C哥发现小伍虽然勤奋踏实,但性格内向,有些木讷甚至是呆板,太过憨厚,或许并不适合妄界这场游戏。
“没想到在查到其中一份档案的时候,C哥又有了个意外收获。
“你敢想象吗?这样一个农村出身、家境贫寒、成绩优异又老实的孩子,档案里竟然有一次留校察看处分。”
“啊?”方来诧异不已。
留校察看,那是除勒令退学也就是开除以外,最严重的处分。
韩沛眉头微拧,似是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