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高一那年，学校举办一场主题教育会，烈日炎炎，学生坐在广场上暴晒，校领导坐在主席台上的阴凉地滔滔不绝地讲，一讲就是两三个小时，还都是照着稿子念。

    “小伍实在热得受不了，就拿出了他的随身听，用头发盖住耳机听歌，其他同学同样怨声载道，搞什么的都有。

    “然后教导主任过来维持秩序，估计想杀鸡儆猴，就挑中了小伍，把他随身听抢了过去，扔在地上。

    “还对着他的头一顿戳戳点点，破口大骂，结果小伍……站起来对着那教导主任脸上就来了一拳，将把他眼镜给打爆了。”

    方来双眉骤扬，惊声道：

    “这么敢？”

    韩沛耸了耸肩：

    “所以啊，C哥觉得他虽然憨厚，可骨子里却没有丧失血性，敢于抗争，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加上后面也通过了C哥的测试，就把他挑了过来。

    “即便最后没法成功去妄界，起码也能留在东泽大学读书，改善一下家庭环境。”

    方来回想起那个黑瘦的背影，完全明白C哥为什么选中了小伍。

    这世上聪明人很多，有天赋的人也很多。

    但能背着母亲走过成人门，在满堂华彩中笑得坦坦荡荡的人，不多。

    那份笑容里装着的，是一个人最珍贵的品质。

    常存仁孝心，则天下凡不可为者，皆不忍为。

    方来心里，也对这位初次蒙面的同学多了几分敬意。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释小伍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走下来，看见方来和韩沛，咧嘴一笑：

    “我收拾好啦！就这些家当。”

    那笑容落在方来眼里，忽然就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小伍。”方来突然开口，“那个……等下晚上一起吃个饭？”

    还没等释小伍回答，韩沛抢先开口。

    他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吐出最后一口白色烟雾，起身说道：

    “不急着吃饭，先上去做个检查，检查完我请你们去吃大餐，算是给小伍的欢迎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