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怕吵醒白灵,结果发现白灵根本没睡。那个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了惊的猫,看到苏晚进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总算回来了。”白灵拍了拍胸口,“我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苏晚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就是和夜墨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说了快一个小时?”
苏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白灵翻了个白眼:“我在窗户边看着呢。你们俩在停机坪上站了快一个小时,动都不动一下,我还以为你们变成雕塑了。”
苏晚没接话,走到床边坐下,开始脱鞋。
白灵看着她,欲言又止,忍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
“苏晚,我问你个事。”
“问。”
“你和夜墨……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晚脱鞋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脱。
“朋友。”她说。
“朋友?”白灵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朋友会在停机坪上站一个小时?朋友会用那种眼神看对方?朋友会……”
“白灵。”苏晚打断她,“你想多了。”
白灵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我想多了。你情商喂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
苏晚没反驳,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白灵也躺下了,但嘴还是没停:“苏晚,你知不知道,夜墨这个人,五年没休息过了。”
苏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什么?”
“五年没休息。”白灵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是说,真正的休息。不是躺在椅子上眯一会儿,不是靠在沙发上打个盹,而是真正的、彻底的、什么都不想的休息。”
苏晚转过头,看着白灵。
白灵也看着她,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你知道他为什么十五岁就上战场吗?”白灵说,“因为他父亲。夜元帅是个铁血军人,对儿子要求极其严格。夜墨五岁开始接受军事训练,十岁就能驾驶初级机甲,十五岁就被送上了前线。”
苏晚沉默着,听她继续说。
“前线的日子不好过。虫族袭击、队友牺牲、精神力的反噬……夜墨什么都经历过。他见过战友被虫族撕碎,见过指挥官精神海崩溃变成植物人,见过新兵上战场吓得尿裤子。”
白灵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他从来不表现出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是那副表情——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怎么知道这些?”苏晚问。
白灵苦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为什么来第一军事学院?我姐白霜是前线军官,她的命是夜墨救的。三年前,虫族袭击白霜所在的防线,夜墨带着一个小队去支援。白霜被虫族包围了,夜墨一个人冲进虫群里,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苏晚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件事。白灵从来没跟她说过。
“白霜回来后跟我说,夜墨那时候浑身是伤,机甲的装甲板都被虫族撕掉了一半,但他还是稳稳地站在那里,挡在白霜前面,一枪一枪地打虫族。”
白灵的声音有些发抖。
“白霜问他,‘你不怕吗?’他说,‘怕。但不能退。’”
苏晚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怕。但不能退。
这句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所以,”白灵看着她,“你知道夜墨为什么五年没休息了吗?因为他不敢停。他怕一停下来,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他觉得自己必须一直站在前线,一直战斗,一直保护别人。只有这样,他才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战友。”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
苏晚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