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白灵重新缝合之后,疼痛减轻了不少,但还是有一种钝钝的、闷闷的痛感,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里面戳来戳去。她不敢乱动,就那么半躺着,脑子里却一刻都停不下来。
三十多份样本,足够林清雪分析了。信息素的成分、结构、功能,这些东西一旦搞清楚,就能找到虫族通讯系统的漏洞,就能像黑客一样入侵它们的“网络”,就能知道它们的一举一动。
这是一张牌,一张可能改变战争走向的牌。
但她还需要更多的牌。
守护者、能量梳理技术、信息素破解、研究室团队……这些牌一张一张地凑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副完整的手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出这些牌,但她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
“苏晚。”林清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晚睁开眼睛,看到林清雪递给她一个数据终端。
“样本清单,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苏晚接过数据终端,仔细看了一遍。三十七份样本,每一份都标注了来源、位置、采集时间、样本状态,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林清雪做事就是这样,永远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没有遗漏。”苏晚把数据终端还给她,“回去之后,你优先分析那三种未知的信息素。我有预感,那三种信息素是关键。”
林清雪点点头,把数据终端收好。
白灵从后面探过头来:“苏晚,你不睡一会儿?到学院还要好几个小时呢。”
“睡不着。”苏晚说。
“又睡不着?”白灵皱起眉头,“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应该休息,但脑子不听话。只要一闭上眼睛,各种各样的念头就像虫子一样钻进来,赶不走也打不死。虚空虫后的样子、虫族老巢的位置、守护者的改造进度、研究室的人员培训……每一件事都需要她操心,每一件事都压在她肩膀上。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一台被超载的机器,本来只能拉一吨,现在硬生生拉了五吨,随时都可能散架。
但她不能散架。
散了架,谁来修?
“夜墨呢?”她问。
“在驾驶舱。”白灵说,“从起飞到现在,一直没出来过。”
苏晚皱了皱眉。从营地到学院,航程至少四个小时,夜墨一个人待在驾驶舱里,不吃不喝不休息,他的身体受得了吗?
她站起来,走到驾驶舱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苏晚推门进去,看到夜墨坐在驾驶位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握着操纵杆,眼睛盯着前方的星空。驾驶舱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你该休息了。”苏晚说。
“不累。”夜墨头也不回。
苏晚走到他旁边,看着他。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也有些干裂。
“你上次休息是什么时候?”她问。
夜墨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还是没有回答。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她知道夜墨这个人,对自己要求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地步,可以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不休息,可以连续几天不吃饭,只要任务没有完成,他就不会停下来。
但这种活法,迟早会把身体搞垮。
“夜墨,看着我。”她说。
夜墨转过头,看着她。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有些涣散,显然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导致的。
“你需要休息。”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了,我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