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脑子里的事情太多了,像一群蜜蜂嗡嗡嗡地飞来飞去,赶不走也理不清。虚空虫后、虫族总攻、能量梳理技术、守护者的改造、研究室的扩建……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山,压在她肩膀上,沉甸甸的。
夜墨陪她坐到了凌晨两点,后来被一个紧急通讯叫走了。走之前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说了一句“别熬太晚”,然后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晚裹着那件外套,闻着上面淡淡的清香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像是被人抱住了一样。她把脸埋进衣领里,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那些事,一件接一件,像是永远都理不清。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的通讯器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晚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苏同学。”对方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苍老感,但苏晚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是上校。
“上校?”她坐直了身体,“您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死不了。”上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左臂保住了,腿上的伤也在恢复。医生说再养一个月就能出院。”
苏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苏同学,”上校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当面谢谢你。”
“不用谢,那是应该做的。”
“不,你不懂。”上校的声音有些激动,“你救的不只是我的命,还有我手下二十六个兄弟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苏晚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些没有救下来的十七个人,想起了小张、老李、大刘,想起了那些她不知道名字的士兵。
“上校,”她说,“我没能救下所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有人能救下所有人。”上校的声音很低,“能救下二十六个,已经是奇迹了。”
苏晚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
“你现在在哪儿?”上校问。
“学院。”
“我去找你。”
“您的伤还没好……”
“伤好了再去就晚了。”上校打断她,“我有东西要给你。下午三点,学院门口见。”
然后电话就挂了。
苏晚看着通讯器,愣了一下。
有东西要给她?
什么东西?
下午三点,苏晚准时出现在学院门口。
她的后背还是有点疼,精神力也只恢复了七成左右,但至少走路不晃了。白灵非要跟着来,说是“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赵猛也跟来了,说是“怕白灵一个人应付不来”。林清雪没来,她在研究室里分析虫族的信息素,三天之内要出结果,没时间出门。
三个人站在学院门口,等了大概五分钟,一辆军用飞车从远处驶来,稳稳地停在她们面前。
车门打开,上校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比苏晚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很多,脸上几乎没有肉了,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左臂吊在胸前,右腿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至少不用人扶了。
“上校。”苏晚迎上去。
上校看到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站直了身体,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缓缓地、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苏晚同学,”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代表营地全体幸存士兵,向你致敬。”
苏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上校会来这一出。
学院门口人来人往,好多学生都停下来看。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苏晚,眼睛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