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像是扛着很重的东西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放下来歇一歇了。
苏晚没有抽回手。
她不忍心。
她就那么躺着，看着他，等着他醒。
过了大概十分钟，夜墨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苏晚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但她捕捉到了。
“醒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嗯。”苏晚说，声音也很沙哑，像是砂纸磨擦。
夜墨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醒了，而不是他在做梦。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
“喝点水。”
苏晚想坐起来，但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动不了。夜墨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她在背后垫了一个枕头，让她半躺着。
动作很轻，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苏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温度刚刚好。
“我昏迷了多久？”她问。
“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苏晚愣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没想到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白灵她们呢？”
“回去休息了。她们守了你一天，刚走没多久。”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
夜墨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守着我。”
夜墨没说话，只是把水杯从她手里拿走，放回床头柜上。
然后他重新坐下，看着她。
“你差点死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苏晚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你吃了那个药之后，精神力会反噬吗？”
“知道。”
“你知道你可能会死吗？”
苏晚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她觉得，如果她说“知道”，他会生气。
但她不想骗他。
“知道。”她说。
夜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下次，”他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不要再这样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酸。
“夜墨。”
“嗯。”
“你转过身来。”
夜墨犹豫了一下，转过身。
苏晚看着他，笑了。
“我答应你。”
夜墨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答应的事，能做到吗？”他问。
“能。”苏晚说，“因为我说到做到。”
夜墨看着她，眼神里的那种情绪又出现了——不是担心，不是害怕，而是那种更深层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好。”他说。
然后他走回床边，坐下，继续守着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苏晚看着那片光斑，心里突然很安静。
不是因为虫族撤退了，不是因为伤口不疼了，不是因为危机解除了。
而是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伙伴，有朋友，有愿意为她守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