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尝试梳理自己的精神力。
这很可笑——她刚刚梳理了一只母虫之王的精神力,现在却连自己的精神力都控制不住。
就像一个能修好别人家房子的工匠,自己家的房子却漏雨。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她不动手,没有人能帮她。
精神力像一条条细细的丝线,从她的意识中延伸出去,触碰到那些失控的精神力。
触碰到的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疼得她的意识差点再次陷入黑暗。
但她咬住了。
不是用牙齿咬,而是用意志力。
她想起了在矿星上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她才十二岁,第一次独自下矿,遇到了塌方。通道被堵住了,她一个人被埋在几百米深的地下,四周一片漆黑,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害怕极了,哭过、喊过、绝望过。
但最后,她没有放弃。
她用一把破镐头,一下一下地挖,挖了整整六个小时,挖出了一条生路。
六个小时,一把破镐头,一双满是血泡的手。
十二岁的她能活下来,二十二岁的她凭什么不能?
苏晚的意识开始主动引导那些失控的精神力。
她没有试图压制它们——压制只会让情况更糟。失控的精神力就像一群受惊的野马,你越是想控制它们,它们越是反抗。
她选择了一个更聪明的方式——引导。
就像一条河流,你堵不住它,但你可以挖一条沟渠,让它顺着你想要的方向流。
她用自己残存的意识,在体内开辟出一条条新的能量通道。
这些通道很窄,很浅,只能容纳很少的精神力通过。但它们就像是荒野上的小路,虽然窄,但至少能走。
失控的精神力发现了这些通道,开始顺着它们流动。
一条、两条、三条……
越来越多的精神力被引导进了新的通道。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不再攻击她的身体,而是像听话的孩子一样,乖乖地在通道里流动。
疼痛开始减轻。
体温开始下降。
她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清晰。
“体温降了!”白灵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惊喜,“三十八度五,降了零点五度!”
“继续监测。”夜墨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苏晚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紧张。
“她的精神力波动也在减弱,”林清雪的声音,“应该是稳定下来了。”
苏晚在心里默默地说:是的,稳定下来了。
因为我在修自己。
就像修一台采矿设备,找到问题,分析原因,然后动手解决。
只不过这台设备,是她自己的身体。
又过了一个小时。
苏晚终于睁开了眼睛。
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一下,然后慢慢适应。
她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是医务室。
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药物的苦涩气味。
感觉到了右手被人握着——那只手很大,很温暖,握得很紧。
她转过头,看到了夜墨。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眉头是皱着的,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放松。
苏晚看着他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张脸她见过很多次——在食堂里,在天台上,在战场上。每一次见到,都是那副高冷的、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现在,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