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营地的惨状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烧焦的帐篷、翻倒的装甲车、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士兵。
十七个人。
十七个活生生的人。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在上校念叨的时候记住了三个——小张、老李、大刘。二十三岁,刚结婚。四十一岁,孩子才三岁。十九岁,刚入伍。
三个数字,三条人命。
苏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苏晚。”白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你在想什么?”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白灵。白灵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
“我在想,”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自己,“如果我们再强一点,那十七个人是不是就不用死。”
白灵沉默了。
赵猛坐在对面,听到这话,拳头狠狠地砸在座椅扶手上:“妈的!”
林清雪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咬着什么。
驾驶舱里,夜墨的背影笔直,一动不动,但苏晚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这次的事,”夜墨的声音从前舱传来,“不是任何人的错。虫族的数量远超预期,上校的兵力不足以防守。能活下来二十六个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晚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在矿星上的时候,她修采矿设备,修好了就能用,用了就能采矿,采了矿就能卖钱,卖了钱就能吃饭。因果链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思考。
但战争不是修设备。
修设备修坏了,最多就是设备报废。战场上做错了决定,死的是人。
“夜墨,”她突然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你知道有一场袭击要来,但你不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你会怎么做?”
夜墨沉默了几秒:“加强所有防区的警戒,增加巡逻频次,提前部署机动力量。”
“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等袭击发生。”
苏晚摇摇头:“那太被动了。我不想等。”
夜墨转过身,看着她。
苏晚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到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已经做了什么决定。
“你想怎么做?”他问。
苏晚站起来,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的星空。
“虫族不是在随机袭击,”她说,“它们有目的。遗迹、营地、母虫被控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虫族在测试我们。”
白灵愣了一下:“测试?”
“对。测试我们的防御能力,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我们的底线。每一次袭击,都是一次试探。它们在收集数据,在找我们的弱点。”
林清雪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得有道理。我分析过历次虫族袭击的数据,发现它们的进攻模式一直在变化。不是因为它们学会了新战术,而是因为在测试不同的进攻方式。”
“所以,”赵猛挠挠头,“它们是在……做实验?”
“可以这么说。”苏晚点头,“而实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没人回答。
苏晚自己回答了:“为了总攻。”
全场安静。
“总攻”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白灵的脸色更白了:“你是说,虫族要发动大规模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