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她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有人把她的脑子泡在了一盆浆糊里，搅来搅去，搅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鼻血还在流，顺着嘴唇滴在地上，在尘土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她想抬手擦一下，但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沉，根本抬不起来。
精神力透支的感觉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但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梳理那只母虫的精神力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能量储备，体内存储的那些能量全用光了，一滴都不剩。现在她就像一个被放光了气的气球，瘪瘪地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但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快，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苏晚！苏晚！”
是白灵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
苏晚想回应，但嘴巴张开，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嗯”。那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但白灵听见了。
脚步声朝她这边冲过来，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翻了过来。
苏晚看到了白灵的脸。
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现在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在发抖。
“你……你怎么流这么多血？”白灵的声音在发抖，手忙脚乱地从急救包里翻出纱布，堵住苏晚的鼻子，“你别动，你别动啊，我给你止血……”
苏晚想说“我没事”，但话还没出口，又是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差点又晕过去。
白灵一边给她止血，一边回头看，扯着嗓子喊：“赵猛！林清雪！快过来！她在这里！”
很快，更多的脚步声响起。
赵猛第一个冲过来，浑身上下全是虫族的体液，绿油油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他的脸上也有血，不知道是虫族的还是他自己的。看到苏晚的样子，他的脸一下子白了，蹲下来，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林清雪第二个到。她没说话，但苏晚看到她的手在抖。这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的女人，手在抖。
夜墨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从虫群的方向跑过来，速度很快，但步伐很稳。到了苏晚面前，他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苏晚躺在地上，仰着脸看他。
夜墨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晚从来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担心，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害怕失去什么。
“你怎么样？”他问，声音很平静，但苏晚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紧张。
“死不了。”苏晚用尽力气挤出三个字。
夜墨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蹲下来，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他的手指很凉，触碰到她额头的时候，苏晚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精神力从指尖传来——不是梳理，不是治疗，而是一种……确认。
确认她还活着。
确认她还好好的。
“你做到了。”夜墨说。
苏晚点点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笑：“我说过，能修好的东西，我不会扔。”
白灵在旁边又哭又笑：“你修的是虫族！你把虫族修好了！你疯了吧你！”
苏晚想说“那不只是虫族”，但她太累了，累到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她在白灵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
母虫已经带着虫族离开了，战场上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铺天盖地的虫群，现在一只都看不到了，只留下满地的虫尸和战斗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浓烈得让人想吐。
“上校呢？”苏晚问，声音沙哑。
“还活着。”赵猛说，“白灵给他处理了伤口，命保住了。但他手下的兵……损失惨重。”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撑着白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