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塞壬号的舱门口,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那个老兵的眼神她见过——在矿星上,那些挖了几十年矿的老人,看着新运来的采矿设备时,就是这种眼神。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被骗太多次了,每次都说“这次一定能行”,每次都不行。他们的信任已经被耗光了,像一块被砂纸磨了太久的木头,表面光滑得什么都挂不住。
“那是谁?”苏晚问旁边的白灵。
白灵看了看那个老兵。“好像叫赵铁生,是第三装甲营的。打了六年仗,负伤七次。上次虫族突袭,他的连队就活了他一个。”
苏晚沉默了。六年,七次负伤,全连就活了他一个。这个人经历过什么,她想象不到。她只知道一件事——他不敢相信这层金色的光幕能挡住虫族,不是因为他懦弱,是因为他见过太多“能挡住”的东西被虫族撕碎。
“苏主任。”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苏晚转头,看到那个老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他站得笔直,但左腿微微往外撇,是旧伤留下的习惯。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到下巴,把右眼都拉歪了,像一幅被揉皱的画。但左眼是好的,很亮,像一颗钉子。
“赵铁生。”苏晚说。
老兵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苏晚没回答这个问题。“你的腿还疼吗?”
赵铁生又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不疼了。您治好的。”
苏晚点头。“那就好。”
赵铁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苏主任,我不是不相信您。我就是......”他没说下去。
苏晚替他说了。“就是不敢相信。”
赵铁生的眼睛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是。每次都说有希望,每次都是假的。我的连长,排长,班长,我的战友,都信了。他们都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晚能听到底下的东西,那不是平静,是死过太多次之后的麻木。
苏晚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想起导师说过的话——“你有一颗修补的心。不只是修机器,是修一切。”机器她修过很多,精神海她也修过很多,但一个人的信任呢?被战争磨碎了六年的信任,能修吗?
“赵铁生。”苏晚说。
“到。”
“你看着那片天空。”苏晚指了指头顶的金色光幕。
赵铁生抬起头。
“那层光幕,是用上古文明的技术造的。那些上古文明的人花了三百年培养晶体,花了三万年等我们找到它。他们不会让它倒的。我也不会。”
赵铁生低头看着她。他的左眼很亮,像一颗钉子,钉在苏晚脸上。
“您保证?”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保证。”
赵铁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苏晚在他脸上看到的第一个笑容,歪歪扭扭的,被那道疤扯得有点吓人,但确实是笑容。“行。那我信您。”
他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左腿还是有点瘸,但步子比来的时候稳了。
白灵站在苏晚旁边,看着赵铁生的背影,眼眶红了。“苏晚,你真的能保证吗?”
苏晚沉默了一下。“不能。”
白灵愣住了。“那你还——”
“但我得让他相信。如果他都不信,那些比他更怕的人怎么办?”
白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转身往塞壬号里走。“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能量炮调试到第三天,出了一个问题。
不是能量炮本身的问题,是能量核心的问题。塞壬号的能量核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