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这封函件看了三遍,目光落在“塔克拉玛”三个字上。塔克拉玛,在古语里是“死亡之地”的意思。给一个星系起这种名字,要么是发现它的人没有想象力,要么是这地方确实邪门。
“又要出发了?”白灵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字,眉头皱了一下,“塔克拉玛?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苏晚没接话,把函件转发给夜墨。十秒后,夜墨回复:我去安排。
苏晚看着这四个字,嘴角翘了一下。没有“知道了”,没有“收到”,就是“我去安排”。三个字,把事情全揽过去了。她有时候觉得夜墨这个人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你给他一个指令,他给你一个结果,中间的过程不需要你操心。但机器不会在凌晨一点把夜宵放在你门口,也不会在你紧张的时候站在教室门口等。他不会说“别担心”,但会用行动让你不用担心。
七十二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苏晚用第一天把基地的伤员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第二天去塞壬号看光球,告诉它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让它乖乖待在基地别乱跑。光球的亮度暗了一下,是委屈,但很快又亮了起来,是“那你早点回来”。第三天收拾行李,这次她带的东西比上次多——两套换洗衣服、一套维修工具、一包虫族甲壳粉末、两罐夜墨做的肉酱,还有那枚夜元帅给的星辰勋章。她把勋章贴身放着,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提醒自己——她能做到的事,比她自己以为的更多。
第三天傍晚,五个人在停机坪集合。夜墨穿的是作战服,深灰色的,腰间别着能量枪,腿上绑着战术刀。他身后站着一队士兵,十二个人,全副武装,表情严肃得像要去赴死。苏晚看着那些士兵,心里有点发紧。十二个人,专门护送她去一个叫“死亡之地”的星系。
运输舰在傍晚起飞。苏晚站在窗边,看着前线基地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暮色中。窗外是星星,和上次一样多,但这次她的心情不一样了。上次是去救人,上上次是去修飞船,这次是去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的地方。也许是宝藏,也许是陷阱,也许什么都没有。
“想什么呢?”白灵走过来。
苏晚想了想。“在想,上古文明的人为什么总喜欢把东西藏在那么远的地方。”
白灵笑了。“大概是因为他们不想被人找到。”
“那他们为什么又要留下线索?”
白灵愣了一下,答不上来。林清雪从后面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因为他们想被找到。只是不想被不该找到的人找到。”
苏晚转头看她。林清雪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苏晚很少见的东西——期待。对未知的期待,对答案的期待。
“你觉得那个遗迹里有什么?”苏晚问。
林清雪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有值得我们去的东西。”
运输舰飞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早上,周舰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各单位注意,即将进入塔克拉玛星系。”苏晚走到窗边往外看,前方是一片灰蒙蒙的星云,和上次去空间站时看到的很像,但更大,更密,像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缓慢地旋转着。星云的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不是空间站,空间站是环形的,这个黑影是长条形的,像一根巨大的骨头。
“那是什么?”白灵的声音在发抖。
林清雪看着扫描仪的数据,脸色发白。“是飞船。比塞壬号大五倍。”
运输舰缓缓靠近那个黑影。黑影越来越大,最后占据了整个窗户。苏晚看清了它的全貌——是一艘飞船,但和塞壬号不一样。塞壬号的形状像拉长的椭圆,两头尖,中间宽。这艘飞船的形状像一根骨头,两头粗,中间细。外壳是暗金色的,不是灰白色,表面刻满了符文纹路,和塞壬号上的一样,但更密,更亮,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有些纹路还在微微发光,金色的,很微弱,但在黑暗的太空里格外显眼。
“它还在运转。”苏晚说,“跟塞壬号一样,它还活着。”
侦察舰在飞船侧面的一個对接舱门旁边停稳。周舰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