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给她算了笔账——按照军医院的标准治疗方案，一个重度精神创伤患者的恢复周期是六到八个月，还不一定能醒。苏晚三天干完了军医院大半年的活。白灵把这道算术题列在通讯器上递给苏晚看的时候，苏晚正在喝今天第四杯咖啡。她看了一眼，把通讯器推回去，说了一句让白灵差点哭出来的话。
“太慢了。还有两百多个在等。”
白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晚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和嘴唇上干裂的皮，什么都没说出口。她把通讯器收起来，转身去给苏晚倒了一杯温水，把咖啡换掉了。
“喝这个。”白灵说，语气不容置疑。
苏晚看了她一眼，没反驳，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第四天早上，苏晚正在给第四十八个病人做梳理，门被敲响了。孙将军走进来，表情比平时更严肃。“苏主任，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晚收回手，让病人先休息。她跟着孙将军走出病房，走廊里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其中一个她认识——陈将军，护送她们来前线的那位海军少将。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皱得很紧，像在忍耐什么。
“苏主任。”陈将军开门见山，“刚收到军部的消息。塞壬号在来前线的途中出了点问题。”
苏晚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陈将军把通讯器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份简短的报告，大意是：塞壬号在跃迁过程中遭遇未知能量波动，动力系统出现故障，目前停泊在边境星域的一个未知星系，等待救援。苏晚看完报告，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未知能量波动是什么？”
陈将军摇头：“不清楚。派去调查的先遣队说，那个星系里有一处上古文明的遗迹，能量波动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塞壬号是被那股能量吸引过去的。”
苏晚愣了一下。上古文明的遗迹？她想起智者，想起塞壬号上的光球，想起那个等了三万年的孤独灵魂。塞壬号是被什么吸引过去的？是同类？还是陷阱？
“军部希望你能去看看。”陈将军说，“你是唯一接触过上古文明技术的人。如果那个遗迹里有我们能用的东西，对这场战争会有很大帮助。”
苏晚沉默了几秒，转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病人。还有两百多个在等。但如果那个遗迹里真有能改变战局的东西，这两百多个病人，可能就不只是被救回来，而是再也不用受伤。
“我去。”她回过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需要我的团队一起去。”
陈将军点头：“没问题。夜首席会护送你们。”
苏晚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尽头的夜墨。他靠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永远看不完的文件。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苏晚也点了一下头，转回头看着陈将军。“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给我两个小时准备。”
陈将军走后，苏晚回到病房，把情况跟白灵说了。白灵听完，脸色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了。赵猛在走廊里擦枪，听到消息后把枪别回腰上，说了一句“去哪儿都行”。林清雪已经打开电脑开始查那个未知星系的资料了，推了推眼镜说“那边的星图是空白的，什么记录都没有”。
两个小时，苏晚做了几件事。她把剩下的病人分类整理好，轻度的交给白灵处理，中度的列了一个治疗方案交给基地的军医，重度的标注了优先级，等她回来再治。她还给夜夫人打了个电话，说这段时间可能联系不上，让阿姨别担心。夜夫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心里发酸的话——“注意安全。墨儿就拜托你了。”
苏晚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扑扑的地面，愣了几秒。拜托她照顾夜墨？夜墨照顾她还差不多。
两个小时一到，五个人在停机坪集合。陈将军已经安排好了一艘小型侦察舰，银白色的外壳，体型不大，但看起来很灵活。舰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姓周，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不像军人，像个邻家大哥哥。
“苏主任，久仰大名。”周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