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白灵的呼吸声从对面床上传来，均匀又绵长。赵猛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林清雪的台灯还亮着，键盘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大概又在赶论文。
苏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前线的样子、虫族的模样、那些等着她的士兵。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战场，只在新闻里看过。硝烟、废墟、担架、血。那些画面离她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但从明天开始，那个世界就要变成她的现实了。
她深吸一口气，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的光带慢慢移动，像一根指针，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她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夜墨发的：还没睡？
苏晚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没睡？她回复：你怎么知道？夜墨：你通讯器在线。苏晚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突然想起通讯器有在线状态显示。凌晨一点多还在线，确实挺可疑的。
苏晚：睡不着。夜墨：我也是。苏晚看着这三个字，心里突然安定了不少。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睡不着。
苏晚：你紧张？夜墨：不紧张。苏晚：那为什么睡不着？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段话：在想明天的事。路线、安全、应急预案。苏晚：你想了多久？夜墨：从接到任务开始。
苏晚愣了一下。从接到任务开始，那是三天前。他想了三天，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一遍，把所有的危险都准备好应对方案。她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你的安全归我管。”
苏晚：你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夜墨：你也是。苏晚：好。晚安。夜墨：晚安。
她把通讯器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这次，脑子里没那么乱了。因为知道有一个人在跟她一起醒着，在想同样的事，在为同一个明天做准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没有做梦，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了。苏晚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她坐起来，看到白灵已经在穿鞋了，赵猛在往包里塞能量棒，林清雪把电脑装进防水袋里。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忙。她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宿舍——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帘拉开着，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她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从最开始被嘲笑是修马桶的，到现在要上前线。这间小小的宿舍装了她太多的记忆。
“苏晚，走了！”白灵在走廊里喊。
苏晚关上门，跟上去。
楼下，一辆军用运输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夜墨站在车旁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能量枪，腿上绑着战术刀，手腕上戴着通讯定位器。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很平静，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确实没睡好。
看到苏晚下来，他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工具箱。“走吧。”
五个人上车，车子发动，驶向太空港。白灵坐在苏晚旁边，一直看着窗外，表情比她想象的平静。赵猛在检查她的能量枪，一遍又一遍。林清雪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到达太空港。一艘军用运输舰停在泊位上，比上次去塞壬号的那艘大一倍，外壳是深灰色的，舰身上印着军部的标志。舰舷旁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海军少将的制服，肩膀很宽，站得很直，脸上有很深的风霜纹路。
夜墨走过去敬了个礼：“陈将军。”
陈将军回了个礼，目光越过夜墨，落在苏晚身上。“这就是苏主任？”他走过来，伸出手，“久仰大名。”
苏晚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粗糙，虎口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苏主任，这次任务由我负责护送。我的舰队会把你送到前线基地，之后的事情由夜首席安排。”陈将军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木头，“前线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虫族的进攻越来越频繁，我们的防线已经被压缩了三次。这次你能去，对那些士兵来说是很大的鼓舞。”
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陈将军没再多说，转身带着他们上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