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正常的忙,是那种连喝水都要掐着秒表的忙。每天早上七点夜墨送早饭来的时候,她刚坐下吃两口,通讯器就开始响。军医院的,研究室的,军部的,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各种机构的。她一边喝粥一边接电话,粥凉了都没喝完。
白灵把这种现象总结为“成名之后的代价”。
苏晚说她没有成名。白灵翻了翻通讯录,念了一长串名单:军部最高科学顾问委员会、帝国医学会、联邦大学精神科学系、天恒集团、星际时报、还有十七个她不认识的人。这些全是过去三天里联系过苏晚的机构和个人。
苏晚沉默了。白灵又说,你上新闻了你知道吗?苏晚说不知道。白灵把通讯器递过来,屏幕上是星际时报的官网头条——《奇迹少女:后勤系学生如何改变战争格局》。配图是苏晚在军医院给军官治疗时的侧脸照,不知道谁偷拍的,光线很暗,但能看出她很专注。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苏晚,帝国最年轻少校,能量梳理技术发明者。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这什么时候的事?”
白灵说昨天。点击量已经八千万了。
苏晚把通讯器还给她,低头继续喝粥。粥已经彻底凉了,但她没在意。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和那行字。八千万人看到了她的脸,知道了她的名字。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她没有实感。八千万人是什么概念?矿星上总共才住着两万人。八千万,是四千个矿星的人口。
她突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苏晚?”白灵凑过来,“你脸色好差。”
苏晚摇摇头:“没事,没睡好。”
白灵狐疑地看着她,但没追问。
上午去研究室上课的时候,苏晚发现学员多了一倍。原来的第二批学员还在,但教室后面多了一排新面孔——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胸前挂着一堆苏晚看不懂的徽章。
小何站在讲台旁边,正手忙脚乱地跟那些人解释什么。看到苏晚进来,他像看到救星一样冲过来:“苏主任!这些人说是军部派来学习的,昨天半夜到的,我——”
苏晚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走到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些新面孔。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第一排,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很锐利,像是在审视什么。
苏晚深吸一口气。“大家好,我是苏晚。能量梳理研究室的。”她顿了顿,“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后勤系的学生能站在这里讲课。我也不太明白。但既然来了,我们就开始吧。”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精神力,不是工具,是语言。
那堂课讲了四个小时。苏晚从能量感知的基本原理讲起,讲到精神海的结构,讲到怎么区分不同类型的能量波动,讲到怎么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引导别人的精神力。中间穿插了好几个案例,有白霜的,有陈中校的,有塞壬号的。她讲得很慢,很细,每讲完一个知识点就停下来问大家有没有听懂。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全程没有提问,也没有记笔记。他只是看着苏晚,目光从一开始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某种苏晚看不懂的东西。
下课后,老头走到讲台前,伸出手。“苏主任,我是帝国科学院精神科学系的陈教授。”
苏晚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干,很暖,握力不大不小。
“你的理论很有意思。”陈教授说,“把精神力比作语言,这个比喻很新鲜。传统的医学界一直把精神力当成一种能量形式来研究,用物理学的框架去套,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你的思路,可能才是对的。”
苏晚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一个教授级别的人,当着面认可她的理论。
“谢谢陈教授。”她说。
陈教授摇摇头:“不用谢我。我是来学习的。你的课,以后我每节都来。”
苏晚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下午去军医院的时候,苏晚发现走廊里多了很多人。不是病人,是记者。扛着摄像机的,拿着录音笔的,举着采访灯的,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看到苏晚出来,一群人蜂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