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会看到画面——就像上次智者给她看的那种，上古文明的历史、战争、灭亡。但什么都没看到。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情绪，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情绪。孤独。
不是普通的孤独，是那种持续了三万年的、深入骨髓的、像黑洞一样吞噬一切的孤独。它从光球里涌出来，顺着苏晚的手指流进她的心里，浓稠得像墨汁。苏晚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不是因为自己难过，是因为这个光球太苦了。一个人被留在这里，三万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应，甚至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它在黑暗的太空里漂浮了三万年，不停地发出信号，“你好，你好，你好”。从来没有人回答过。
“你好。”苏晚又说了一遍，声音有点哑。
光球的亮度剧烈地变化了一下。那些金色的光芒像心跳一样加速地闪烁着，快得不规则，像一个人在颤抖。
苏晚感觉到光球的情绪变了。孤独还在，但上面叠加了一层新的东西——惊讶。像一个在黑暗中喊了三万年的人，突然听到了回应，不敢相信，又忍不住期待。
“我是苏晚。”她把手掌完全贴在光球表面，掌心暖洋洋的，“我来看你了。”
光球的颤抖慢慢平息了。金色的光芒变得稳定了一些，但还是比之前亮。那些光芒像触手一样，轻轻地、试探性地缠绕上苏晚的手指，不疼，痒痒的，像小狗在用鼻子拱你的手。
“苏晚？”白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你在跟谁说话？”
苏晚回过头，看到四个人都站在门口，表情各异。白灵攥着赵猛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赵猛的手按在枪柄上，随时准备拔出来；林清雪举着数据采集器，眉头皱得很紧；夜墨站在最前面，他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但没有拔出来，只是在看着苏晚，等她说。
“它叫塞壬。”苏晚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就是知道了。那个名字从光球里传过来，不是语言，是一种感觉，像一个孩子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
白灵倒吸一口凉气：“塞壬？就是那个用歌声诱惑水手的海妖？”
苏晚摇头：“不是。它只是一个被留在这里的人。”
她转回头，看着光球。光球的亮度又变了一下，这次她感觉到了——是委屈。像一个被关在房间里的小孩，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拼命拍门，但没有人理他。拍了三万年，手都拍肿了，终于有人听到了。
“它怎么了？”夜墨走到她身边。
苏晚想了想：“它很孤独。三万年，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人跟它说话。它的信号太弱了，人类的设备接收不到。要不是这次我们亲自走进来，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它。”
夜墨沉默了一下。“它是活的？”
苏晚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光球没有生命体征，没有意识，没有思想。但它有情绪，有本能，有三万年的孤独。这算活的吗？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但它会难过。”
夜墨看着光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伸出手，也放在了光球表面。
光球猛地亮了一下，像被吓了一跳。然后它的光芒变得柔和了，缠绕着苏晚手指的那些金色触手，分出一缕，轻轻地碰了碰夜墨的手背。
夜墨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来。“它说什么？”他问。
苏晚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嘴角翘了起来。“它说，你的手好凉。”
白灵在后面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带着紧张过后的放松。赵猛也笑了，把手从枪柄上拿开。林清雪放下数据采集器，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能碰碰吗？”白灵小声问。
苏晚点头。
白灵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光球，然后飞快地缩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但光球的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像戳在一个暖水袋上。她又伸手摸了一下，这次没缩回去。
“好暖。”她说。
赵猛也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把整个手掌拍上去。光球的亮度猛地增加了一截，然后恢复正常。“它说，这个人好用力。”苏晚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