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一秒不差。她睁开眼的时候,嘴角已经先于意识翘了起来。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听着门外那个人耐心等待的沉默,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打开门,夜墨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走进来。
“早。”苏晚说,声音还有点哑。
夜墨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睡好?”
苏晚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夜墨没回答,把保温箱递给她,转身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等她洗漱完,陪她去食堂,看着她吃完早饭,然后送她去研究室。
苏晚端着保温箱回屋,白灵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已经嘀咕上了:“皮蛋瘦肉粥?”
苏晚打开保温箱看了一眼:“嗯。”
白灵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哼,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三天了,天天不重样。你说这是工作关系,谁信?”
苏晚没理她,坐下来喝粥。粥的温度刚刚好,皮蛋切得细碎,瘦肉撕成丝,入口即化。她喝了一口,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舒服了。她忍不住想起第一次吃夜墨做的饭,那时候还嘴硬说是“买的”,现在她已经能闭着眼吃出来哪些是他做的了。
十五分钟后,苏晚洗漱完出来,夜墨还靠在墙上,手里多了一份文件,正在看。
“走吧。”苏晚说。
夜墨收起文件,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小路往食堂走,早上的校园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晨跑的学生从身边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晚已经习惯了这些目光。夜墨是学校的名人,走到哪都有人看。但最近,那些目光的方向变了——以前是看夜墨,现在是看她。
“苏晚!”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苏晚回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跑过来,穿着战斗系的训练服,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跑到苏晚面前,喘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苏主任,这是我妈从老家寄来的蜂蜜,自己家养的,特别纯。你尝尝!”
苏晚愣了一下,接过盒子:“谢谢,但是——”
“不客气不客气!”女生摆摆手,“上次我室友精神暴动,是你一碗汤救回来的。我妈说了,救命恩人得记着!”说完她看了夜墨一眼,脸微微一红,小声说了句“夜首席好”,然后转身跑了。
苏晚捧着蜂蜜盒子,有点懵。
夜墨在旁边淡淡地说:“第几个了?”
苏晚想了想:“上周有个送腊肉的,前天有个送水果的,今天这个送蜂蜜的。还有送锦旗的,没地方挂,让白灵收柜子里了。”
“习惯就好。”夜墨说,“你救了那么多人,总有人想谢你。”
苏晚把蜂蜜盒子收好,低头走路。她心里有点复杂。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被人嘲笑“修马桶的”后勤系新生。现在走在路上,会有人叫她“苏主任”,会有人给她送蜂蜜。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得意,也不是飘飘然,更像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肩上。
被人需要的感觉,其实挺重的。
吃完早饭,夜墨送她去研究室。
走到东区3号楼门口,苏晚停下脚步。“你不用每次都送我。”她说,“就这么几步路,又不会出事。”
夜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走。他就靠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拿出那份文件继续看。
苏晚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大厅里,几个早到的学员正在整理器材。看到她进来,齐刷刷地打招呼:“苏主任早!”
苏晚点点头,上楼进办公室。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日程表,是白灵每天早上提前过来放的。她坐下来翻了翻——上午两节课,下午去军医院看三个病人,晚上整理教案。
很满,但很充实。
她拿起笔,开始备课。
写到一半,通讯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