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着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抽泣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角落里舔伤口。苏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白灵蜷缩在对面的床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灵？”苏晚坐起来。
白灵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苏晚......”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姐姐她......”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掀开被子就下了床：“白霜怎么了？”
白灵摇摇头，又哭了起来：“不是姐姐，是......是我以前的教官。他在前线受了重伤，精神海崩溃了，医生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苏晚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不该松这口气。她走过去坐在白灵床边：“你慢慢说，什么教官？”
白灵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就是我刚入学时候的军训教官，姓陈，是个中校。他对我们特别好，别的教官都凶巴巴的，只有他会偷偷给我们带零食，会在晚上查寝的时候帮我们盖被子......”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上个月他还给我发消息，说等这次任务回来，请我吃饭。结果今天就......”
苏晚拍拍她的背：“他现在在哪？”
“军医院，就是姐姐住的那家。”白灵抓住苏晚的手，“苏晚，你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昨晚一夜没睡，但是......”
“走。”苏晚已经开始换衣服了。
白灵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苏晚把外套套上，“你不是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吗？早一分钟到，就多一分希望。”
白灵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赵猛从上铺探下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又出事了吗？”
白灵把事情说了，赵猛二话不说就跳下床，结果脚踩空了，一屁股摔在地上。
“没事没事！”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我没事！走！”
林清雪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通讯器：“飞车我叫好了，三分钟到楼下。”
苏晚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醒的？”
“白灵第一次哭的时候。”林清雪推了推眼镜，“大概是凌晨四点。”
苏晚心里一暖，没再多说，四个人快速收拾好下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苏晚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宿舍楼旁边的长椅。
空的。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现在才六点，夜墨平时七点才来送早饭。
“走吧。”白灵拉着她往外走。
苏晚收回目光，跟着她们上了飞车。
军医院离学校不远，飞车二十分钟就到。还是上次那栋楼，还是那个大门，门口的守卫已经认识她们了，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白霜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脸色比昨天好多了，正半靠在床上喝粥。看到她们进来，她放下碗，冲苏晚笑了笑。
“苏主任，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你。”
苏晚摆摆手：“别叫主任，叫我苏晚就行。你妹妹跟我说了教官的事，我先去看看。”
白霜点点头，指了指走廊尽头：“重症监护区，最里面那间。陈中校是个好人，你......”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你尽力就好。”
苏晚点点头，带着白灵往里走。
重症监护区的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药物的苦味。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扇门上都挂着一个红色的警示灯，亮着的时候表示不能进入。
最里面那间，灯没亮。
苏晚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中间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嘴唇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头皮上几道已经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