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不再是烟雾般的虚影，而是凝实的触鬚。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白禹心中那道清晰无比的格尔的身影。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穿梭感。
仿佛只是一个念头的跳跃，那奔涌而去的无数根须便猛地一滯，隨即像是找到了猎物的食人花，狼狠地扎进了一处无形的壁垒之中。
找到了！
“嗡—”
白禹的视野陡然一变。
他不再身处自己昏暗的臥房，而是来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地方。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霉菌的气味，耳边能听到水滴从高处落下砸在水洼里的滴答声。
白禹“看”到了一双半透明的双手，以及同样透明但沾满污渍的长袍。
这是格尔的视角。
妄言之种的根须已经成功入侵了格尔的精神，將他的感官变成了白禹的感官。
这里像是下水道......藏在这种地方么那治安司也没有找不到的道理，难道这么多天，格尔就在这下水道里一动不动
白禹没有浪费时间去確认格尔的位置，妄言之种的效力很短，而且这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去找格尔太麻烦了，在这个过程中还容易被树灵和治安司逮捕，留下一大堆痕跡。
他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只有一次机会。
该说什么，才能解决掉格尔这个大麻烦，这一点白禹早就想过了。
语言本身就蕴含著信息，就像神州语中的成语，若是理解了每一个成语背后的故事，那么无疑对於歷史就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因此，哪怕白禹只是学会了一阶的树灵语，对於树灵也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知道这时候应该对格尔说什么才能起效。
他將意识沉入虚空之中，已经钻入格尔精神中的无数根须成为了白禹意志的先驱，將来自轮转之月的威严与白禹的意志一同传递给了格尔。
“我是镜月，我对格尔说话。”
同一时刻。
东城市下水道，格尔正瘫坐於污水之中，一动不动，目光呆滯。
从白禹家逃出来后，格尔便隱藏踪跡来到了这里，再也没有移动过了。
白禹展现的身份以及最后的警告，已经嚇破了格尔的胆，按照树灵严苛的刑罚，若是因为他的存在，导致一位潜伏极深的树灵高层暴露，不只是他，他的整个家系都会被株连。
因此，格尔不敢联繫任何人，生怕再暴露出什么信息来，在这下水道扎了根，甚至连打听情报都不敢，饿了就吃下水道里的老鼠，渴了就喝下水道里的污水，一直苟到了现在。
快了，毁灭之日就要到来，到了那时候，他就没有潜伏下去的必要了！
格尔的心中还有一线希望，只要能够等到计划开启的那一日，自己再现身，想必就不会有什么关係了。
为此，哪怕在这污秽之地苟活，他也心甘情愿。
但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自他的脑海中响起。
“我是镜月，我对格尔说话。”
这是.....
格尔顿时战慄了起来。
这种纯粹的高贵与权威，源自灵魂深处与血肉根髓的恐惧和臣服...
是那位大人！
他怎么找上我了！
难道说.
格尔顿时想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可他还抱有最后的侥倖心理，不愿相信。
直到他听到了那威严的声音以树灵语漠然地说道：“自裁吧，格尔，你已犯下大罪，你的家系因你而蒙羞，母树慈悲，让这罪恶的藤蔓自你而始，亦自你而终。”
格尔止不住地颤抖，他本能地想要辩解，想要乞求，但那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以及对规则的服从，让他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他只能聆听著最终的审判。
那冰冷威严的声音，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余地，继续用树灵语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去“旧城区第三净水循环池”。那里早已废弃，是城市的遗忘之角。”
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格尔的意识深处。
“你的罪，不应被任何同胞所见，玷污他们的视线。你的死，更不能惊动愚钝的人类，留下任何痕跡。我要你消失得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句话彻底粉碎了格尔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明白了，大人不是在惩罚他，而是在“抹除”他这个错误。
他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了需要被掩盖的污点。
“在那里向母树祷告，请求祂的宽恕，终结你罪恶的生命，用污秽洗净污秽吧。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