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佐格似乎很满意路明非的“聆听”,他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我联系上了某位密党的高层。” 他顿了顿,仿佛在欣赏这句话带来的冲击,然后故作恍然大悟般补充道:“哦,还是更直白些吧,就是‘太子’,怎么样,惊喜吗?”
赫尔佐格的笑声更加尖锐刺耳:“他慷慨地给了我一点……有趣的炼金药剂,以及一具……嗯,相当不错的、新的白王容器。”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所以,你听到的这美妙声音,可不是只在这里响哦。现在,整个日本,但凡被辉夜姬所覆盖的地方,都在回荡着这美妙的乐章。你跑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哦,哈哈哈哈哈!”
路明非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他瞬间明白了赫尔佐格的部分意图,用“梆子声”和死侍潮将他拖在“须弥座”……
赫尔佐格的笑声渐歇,但语气中的恶意和得意却达到了顶峰,他仿佛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炸弹:“实话告诉你吧,我亲爱的黑王大人……我的真身,此刻就在红井,等待着最后的、完美的换血仪式。而你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源氏重工嘛……” 他拖长了声音,“地下早就被我留下了无数‘小礼物’,四通八达的隐秘通道。至于你们倚仗的超级人工智能辉夜姬?呵呵,在‘太子’提供的一点小帮助下,她已经为我的孩子们……空门大开了!”
“无数的死侍,我可爱的小宝贝们,现在正从四面八方,涌入那看似坚固的堡垒。你猜猜看,仅凭那个老得快掉渣的上杉越一个人,要怎么一边压制住那个因为‘梆子声’而可能随时发狂的、不稳定的源稚女,一边保护他那昏迷不醒的、珍贵无比的女儿呢?啊?哈哈哈哈!!!”
赫尔佐格那令人作呕的狂笑和恶毒的宣告仍在空气中回荡,与那无处不在、越来越急促的梆子声混杂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路明非的理智堤坝。
路明非冷冷地撇了他一眼,黄金瞳中的光芒冰冷刺骨,如同极地永不融化的寒冰,又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内涌动的熔岩。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说完了?”
赫尔佐格感受到了路明非平静表面下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期待、恐惧和最终疯狂的奇异平静。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哑地、带着诡异的满足感说道:“不劳您动手……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那具残躯猛地一颤,嘴角溢出黑紫色的、带着刺鼻杏仁味的血液 显然是早就在口腔或体内藏好了剧毒胶囊,此刻咬破。他最后看向路明非的方向,眼神空洞却又闪烁着某种扭曲的光,气若游丝地留下最后一句话:“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也能……勉强跟您……称一句……兄弟了呢……呵呵……” 笑声彻底断绝,赫尔佐格的这一缕意识残影,连同承载它的躯壳,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是指要窃取、融合白王之力嘛!疯狂的科学家的逻辑无法理解,但这最后一句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了路明非的脑海,与他体内某种被“梆子声”不断撩拨、试图唤醒的东西产生了令人烦躁的共鸣。
“呃……!” 路明非猛地晃了晃脑袋,一股剧烈的眩晕和暴虐的冲动如同潮水般袭来。那该死的、无处不在的“梆子声”仿佛直接敲打在他的灵魂上,干扰着他的思维,煽动着他血脉深处属于龙类的凶性与毁灭欲。
他试图集中精神,调动对地、水、风、火等元素力量。然而,精神如同陷入泥沼,感知变得混乱驳杂,元素的力量在他周围躁动不安,却难以如臂使指地汇聚。无法动用那些大规模、高效率的“言灵”或元素力量!
纯粹靠肉体力量吗?路明非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以他如今非人的体质,屠杀光这些死侍并非不可能,但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 绘梨衣等不起! 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源氏重工的局势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就在路明非内心天人交战,暴虐情绪与焦急理智疯狂撕扯的瞬间。
一个嘶哑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乌鸦。他不知道何时处理完了医护事宜,又回到了甲板上,脸上混杂着悲痛、决绝,以及对路明非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死侍,又看了一眼路明非紧绷的、仿佛在抵抗着无形压力的侧影,沉声道:“路……路君,去救小姐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却带着蛇岐八家忍者般的觉悟:“相信蛇岐八家的意志,我们会用性命,保证少主的安全,直到最后一刻。” 他的意思很明确,让路明非不必分心此处,立刻赶往更危急的东京,而他和夜叉,以及残存的家族成员,会死守“须弥座”,保护源稚生和樱,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乌鸦。黄金瞳中翻腾的暴虐尚未完全平息,但清晰的理智正在艰难地重新占据上风。他看着乌鸦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他强行压下的悲痛、选择承担责任的担当。这个平时油滑搞怪的家伙,此刻像一堵沉默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