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彻底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跟眼前这些真正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本家干部”比起来,野田寿那种穿着白风衣、提着球棒、虚张声势的做派,简直就像个在街头模仿黑道电影的高中生!是她,是她那通夸大其词的电话,把这些比野田寿可怕百倍的“狼”引进了店里!她抱着茶盘,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而最让野田寿从心底感到恐惧的,反而是那个看起来最不正经、说中文的芬格尔。这个男人的眼神极其不稳定,时而空洞无物,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时而又闪烁着下贱猥琐的光芒……。这种难以捉摸、神经质般的气质,比单纯的冷酷更加让人毛骨悚然。野田寿毫不怀疑,这是个真正的、游走在疯狂边缘的危险人物。
野田寿的视线,最终凝固在桌上那柄被樱随意扔下的短刀上。刃口泛着幽冷的青芒,血槽的设计狰狞而高效,微微翘起的刀尖仿佛在渴望着撕裂皮肉、刮擦骨骼。这不是街头混混手里抛来抛去、用来吓唬人的玩具,这是一柄真正用来杀戮、为了迅速放干敌人血液、为了不在骨缝卡住而精心打造的凶器!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种纯粹的、为剥夺生命而生的造物,甚至仿佛能呼吸到那上面萦绕不散的、阴冷残忍的气息。他之前的那些幻想穿着拉风的白风衣,提着球棒在歌舞伎町称王称霸……在这柄短刀面前,幼稚得可笑。难怪歌舞伎町那些真正的“前辈”们,都不愿轻易提起“本家”和它的干部们。如果说歌舞伎町的男人们是骄傲而凶猛的野兽,那么本家的干部们,就是手握生杀大权、冷酷无情的“死神”!
樱冷眼旁观,看着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野田寿紧绷的额角滚落,看着真无力地委顿在椅子上,抱着茶盘瑟瑟发抖如同风中落叶。她觉得威吓已经起到了足够的效果,毕竟只是两个十八岁的孩子,一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一个是涉世未深、被吓坏的女学生。她准备收手了,给予最终的警告,然后让他们滚蛋。切指?那更多是仪式性的威慑,并非真要执行,尤其在这种小事上。
然而,就在樱准备开口宣布最终处置时
“都是我的错!跟真小姐无关!” 野田寿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出声,打断了樱的话。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但眼神里却迸发出一种豁出去的、近乎悲壮的光芒。“是我索要保护费!我也确实说过费率要涨!真小姐只是原样地说了我说的话!我愿意……向本家谢罪!”
无论是扮作狂暴外国佣兵的恺撒,还是扮作嗜血冷酷刀手的楚子航,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樱。这个刚才还吓得屁滚尿流的小混混,居然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把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
野田寿吼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但动作却没有停下。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洗得发白的手帕,狠狠地、一圈一圈缠紧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然后,他伸出右手,缓缓地、无比沉重地,抓起了桌上那柄冰冷的短刀。刀柄入手冰凉沉重,那股寒意似乎要顺着他的手臂钻进心里。野田组未来的三代目、十八岁的野田寿,此刻眉宇间写满了少年人强行撑起的、混杂着恐惧与痛苦的“坚毅”,他眉毛紧锁,眼角抽搐,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双手紧握刀柄,将刀尖对准了自己被手帕缠紧的小指根部。
“喂喂,想点办法。” 芬格尔用中文飞快地低声对恺撒和楚子航说,“我看这小子很愣,这是要真切。” 他脸上的表情严肃。他们只是来吓唬人的,可没真想看人现场表演切手指。
但樱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野田寿的一举一动,仿佛在评估他的决心。在黑道中,切指谢罪是极具仪式感的事情,在真正切下去之前,还有一些步骤和话语要说。
野田寿深吸一口气,昂起头,用尽可能大的声音喊道,试图掩盖声音里的颤抖:“我是自愿切指向本家谢罪的!没有人逼我!我知道自己触犯了本家的家规,心甘情愿地受到惩罚!”
樱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即使切了指,过错的痕迹还在那里。在本家看来,你还是犯过错误的人。想明白了么?”
野田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随即,他眼中那股混杂着恐惧和某种幼稚热血的光芒再次亮起,他几乎是吼着回答:“想明白了!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犯错不算什么!关键是承担得起责任!失掉了一根尾指,我还握得起球棒!握住球棒的男人,就能在歌舞伎町的街头站直了!” 这番话他说得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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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继续说声音依旧平稳:“在歌舞伎町的街头站直?犯过错误的人,还能不能当野田组的三代目,就很难说了。”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野田寿心上。他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但随即,他像是被这句话激起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