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
微妙反差。

    最左边,也是最前方的,是一柄最为嚣张的纸伞——纯白伞面,没有任何花哨图案,只有墨意淋漓、笔走龙蛇的四个狂放大字:“天下一番”!伞下是个娇小的身影,和服穿得一丝不苟,木屐踩得哒哒响,昂首挺胸,仿佛不是来执行危险任务,而是来参加祭典游行。

    这个组合,这幅装扮,这场面……源稚生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微微跳了一下。他预想了各种强硬、谨慎、甚至傲慢的应对方式,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以这种近乎行为艺术、又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姿态登场。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更让他无语的是,那四把花里胡哨的纸伞和人刚在舷梯下站定,抱怨声就毫不掩饰地传了过来,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显然没打算避讳他。

    撑着白鹤菊花伞的芬格尔第一个开口,他贼眉鼠眼地左右张望,嘴里嘟囔着,声音在寂静的海滩上格外清晰:

    “见鬼,这是成田机场么?我怎么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假装用手在眼前摸索,演技浮夸,“说好的霓虹闪烁、高楼林立呢?这破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学院给的降落坐标是不是搞错了?”

    撑着“天下一番”伞的夏弥立刻接话,她拢了拢和服的袖子,撇着嘴抱怨:

    “真够冷的!海风跟刀子似的!他们就不知道把我们安排在贵宾通道降落么?好歹有个廊桥挡挡风啊!这接待规格也太低了!” 她跺了跺脚,木屐发出清脆的响声。

    芬格尔又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过分花哨、且明显不太合身的和服,愁眉苦脸:

    “我们真的有必要穿成这样么?行动多不方便啊!而且这图案……” 他嫌弃地看了看自己伞上的白鹤菊花,“也太老气了吧!感觉像是要去参加老年茶话会!”

    夏弥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说是校长送的‘礼物’,祝我们日本之行一帆风顺,入乡随俗。” 她抖了抖“天下一番”的伞面,“还特意嘱咐下飞机前换上,说是能体现对日本文化的尊重……虽然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这份礼物怪怪的,尤其是这题字。”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伞面上那霸气外露的“天下一番”,嘴角抽了抽。

    芬格尔似乎已经迅速接受了这荒诞的设定,甚至开始憧憬起来,他凑近夏弥,压低声音问:

    “喂,你说日本分部会不会派一辆超长豪华礼宾车来接我们?我们可是坐校长的专机来的,接机的车怎么也得高档一点吧?最好里面有香槟、有小电视那种!”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舒适豪华的座驾。

    夏弥挺了挺胸,撑着“天下一番”的伞,做出一副“我很懂”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分析:

    “很有可能!日本人是死要面子的民族,最讲究‘款待’和排场了。没准还会安排一队穿着漂亮和服的少女团,捧着花环来给我们献花呢!电视里不都这么演么?迎接重要外宾什么的。” 她说着,还踮起脚向黑暗中张望,似乎在寻找想象中的献花少女团。

    源稚生:“……”

    源稚生坐在悍马保险杠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进了一团五颜六色、还会自己吐槽的里!剑豪访问团?

    怒火在源稚生胸中升腾。他很少如此动怒,作为蛇岐八家的少主、执行局局长,他多惯了血腥与阴谋,习惯了以冷酷手腕处理事务。但对于纯粹的废物和自甘堕落、毫无专业素养的人,他的容忍度向来是零!眼前这帮人,不仅废柴,甚至懒于伪装,以如此儿戏荒唐的姿态踏上这片土地,简直是对任务、对对手、也是对自身性命的极端蔑视和侮辱!

    盛怒之下,那双被称为“邪眼”的眼眸,变得更加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狠狠看向那四个还在嘀嘀咕咕、旁若无人的身影,试图用最直接的精神威压让他们清醒,让他们感受到这里是谁的主场!

    然而,就在他邪眼锋芒最盛的刹那——

    那个撑着“喷发的富士山”伞、腰间佩刀、一直沉默的身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毫无征兆地扭过头,朝着源稚生的方向,极其随意地瞥了一眼。不是刻意对视,更像是被某种不适感牵引的下意识动作。然后,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楚子航其实什么都没看清。任务来得太突然,临行前他要戴美瞳夏弥非吵着闹着要帮他,结果手忙脚乱戴反了左右眼,导致角膜一直不舒服。刚才下飞机时,他实在忍不住,偷偷把美瞳摘掉了。此刻,他那双永不熄灭的、如同熔金般纯粹炽烈的黄金瞳,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没有美瞳的遮掩磅礴而古老的龙威,如同实质的岩浆,透过这一瞥,毫无保留地、汹涌地涌入了源稚生的脑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源稚生只觉得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仿佛面对巍峨山岳或深邃古龙的森严压迫感瞬间袭来!那绝不是普通混血种的黄金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