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医院三楼的单人病房内。
晨曦透过玻璃窗撒在雪白的病床上。
林曼盯着手腕上的伤口默默发着呆。
“小林,来吃个橘子吧。”
刘建云将剥好的橘子递了过去。
而林曼却并无反应。
他见状只能叹了口气,柔声安慰地道:
“别再想栗子沟的事了,都过去了。”
“上面已经有了定论,那赵红兵在山里的时候精神不稳,这次是他丧心病狂,意图行凶。”
“虽然人已经被咬死了,但证据确凿,他父母已被停职反省并接受严肃处分,绝对不会让你白受这份惊吓。”
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林曼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处分,什么赵红兵的死活,在这一刻距离她仿佛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她只是仍旧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伤口,脑子里满是那个男人冷冰冰的态度,似乎此刻那宽阔的后背就在眼前浮现。
那是她这辈子靠过最让人心安的东西。
刘建云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在后怕,刚想伸手林曼却忽然侧过了头:
“陆知青是不是一直没来过?”
刘建云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嗯,小陆没来过,可能是农场那边事情比较多,也比较忙吧。”
林曼默默点了点头,只觉得心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难受。
结果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林曼那黯淡的眼睛,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也跟着亮了起来。
她用力撑起身子,目光死死盯着那推开的病房门。
“刘组长,小林同志恢复得怎么样了?”
王振国的声音在门后响起,紧接着他那高大的身影便迈步走了进来。
除了他身后空无一人。
而林曼眼中的那抹光亮也是迅速暗淡了下去。
她顺着床头重新躺下,双手死死攥着被角,一言不发。
王振国在病房内简单寒暄了几句。
他瞧着林曼兴致不高,也没过多打扰,与刘建云打了个招呼,便退了出来。
来到医院门口,他找到了在大门角落处等待的陆建军。
“恢复得还行,就是看着有点心事。”
王振国走到陆建军跟前,低头点了支烟,
“我说你小子,好歹也是你带着人家上山才遭的灾,就算不过去看一看,也托人送个果篮吧?”
陆建军赶忙摆了摆手:
“王局,您就别拿我逗闷子了,我可是有对象的人。”
“再说了,我和佳佳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要让她知道我趁她不在,在虎林沾花惹草,她不得给我把身上这层皮扒了呀?”
王振国闻言,哈哈大笑:
“行了,不去看也没啥,到时候你让马德胜过来就行,反正名义上他才是你们迎春农场的场长。”
王振国和沈明远关系莫逆,自然也不愿意见到陆建军见异思迁。
陆建军点了点头:
“嗯,已经安排他去买东西了,等会儿就过来。”
“王局你今天叫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事?”
王振国收起笑意:
“嗯,确实不止这件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赵红兵那边你不用担心,上头已经定性,不会追查到你这来。”
“不过昨天我的人在整理赵红兵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东西。”
“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必要跟我去一趟局里。”
陆建军有些不解:
“这事儿着急不?我老街那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能不能让我先去找趟老歪?”
“不用了,老歪已经到管理局了,你到那边一样能说。”
王振国吐出口烟,朝着不远处的吉普车扬了扬下巴。
听到这话,陆建军的眼皮忍不住轻轻一跳。
老歪也被叫走了?
一时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
他太清楚王振国的为人了,这位领导走红道,办官差,哪怕之前因为一些心照不宣的利益,默许了老歪在私底下的小动作。
但明面上,王振国从来没有,也绝不可能主动去接触老歪这种身份的人。
可今天,王振国竟然因为一件赵红兵的遗物,便越过设计抢先一步,把老歪给弄到了管理局。
难不成赵红兵身上还藏了什么东西?
“走吧,愣着干啥?”
王振国弹掉烟头,转过头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