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想了想，她说：“我是孤儿，养我的师尊姓黄，我的本名也姓黄，你要跟着我姓黄吗？”
“……”白云间想也不想地摇头：“我的名字是我娘亲取的，她希望我心性如白云般高洁自由。”
横舟没忍住哼了一声，“跟我们姓黄还委屈你了？我们阿远的名字也不差好吧？”
“黄河远者，志在千里，势若奔雷，虽九曲而不改其东。”他说：“我们阿远这寓意可称气势恢宏好吧？”
……
尾江再次敲了敲桌子，他说：“话题是不是歪了？”
“其实嫁娶，就是两个人住到一起，以后的日子都一起过。你替我遮风，我替你挡雨，你有的东西分我一半，我有的东西也不瞒你。你要是愿意，我们就一起走剩下的路。”
“但这一切都要基于喜欢与爱。”尾江扭头问万灵：“你喜欢他吗？”
白云间不太乐意，抱着手，身子后倾：“她肯定喜欢我啊，她只是觉得我漂亮。”
“但是觉得我漂亮就想嫁给我的妖妖人人多了去了。”他说：“我为什么要娶她？”
“打住。”横舟插话进来，神情严肃：“我先说清楚，逍遥山的弟子从不外嫁，无论男女，一律是把外人娶进门。”
“还有，以我们逍遥山的资源，万灵仙子看上你，你就是条虫，一通丹药砸下来也能给你砸成龙了。”横舟说：“所以外头想要嫁给万灵仙子的男男女女，更是数不胜数好吧？”
白云间听完横舟那番话，抱着的手没有放下来，只是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手臂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从横舟脸上移到万灵脸上，又移回横舟脸上。
尾江把茶盏端起来，借着杯沿的热气掩住嘴角，像是已经预判到接下来还有一轮来回。
横舟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效果，正要乘胜追击：“所以咱们家阿远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身份有身份，要家底有家底，你还挑——”
“我没挑。”白云间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尾音落得很稳，“我只是不太明白。”
他侧过头，看向万灵，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猜到、但还想听她亲口说一遍的事：“你想娶我，是因为我漂亮吗？”
万灵想了想，说：“也不全是。”
白云间像是等到了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还有什么？”
万灵看着他，说：“你蹲在我头顶上的时候，踩得挺稳的。”
白云间毫不在意：“我的平衡感一向很好，跟你的脑袋可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想娶我呢？就因为我漂亮？可是世界上比我漂亮的人或者妖怪多了去了，你今天喜欢我，明天也会喜欢别人，更何况我不喜欢你。”
他说得朗朗上口，末了斩钉截铁：“我不喜欢你，你也想娶我吗？”
万灵大概是被他绕得有些晕，她反问：“我一定要娶你吗？”
“你不想娶我吗？”白云间也有些搞不懂：“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喜欢你要娶你吗？”
“！”
白云间一下子炸毛，旁边的尾江伸手扶住了额头，横舟双手握拳，看起来居然有些兴奋。
他说：“可以可以，我就说嘛，我们阿远想玩玩也不是不可以的！”
白云间一听这句话更是气得炸毛，豁然站起，攥着手盯着万灵，张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扭头就走。
横舟眼看着人走了，本来要站起来追，但一看万灵稳稳坐着不动，有些疑惑：“阿远，你不去追吗？”
万灵仰头问：“我为什么要去追？”
“你不是喜欢他吗？”
“可是他还会回来的，我不需要去追到栖花地，我只需要走到邻水谭就好了。”
万灵说着，站起来，就真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横舟在她的身后睁大了眼睛，扭头问尾江：“这叫个什么事呢？”
“万灵有掐算天命的本事。”尾江倒是镇定，见怪不怪：“她大概预见了那头小狐狸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不过想想也理所当然，栖花地一战极其惨烈，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家破人亡了。”
.
白云间下山的一路上都在生气。
最开始只是生气万灵不懂事又无礼，再到后面有些生气横舟说的话，他虽然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他怎么说也算是栖花地的地主吧！
栖花地虽然比不上逍遥山，但他是少主也未必低她万灵一等吧！
于是白云间一路都走得很快，快到他自己的衣摆都追不上他。
风从山道两侧灌过来，吹得他袖口翻飞，他也不在意，只是把步子迈得更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