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采依旧的狐狸趴在万灵的肩头,垂下的尾巴在枕头上摆成一个圈,尾巴尖落在了万灵的眉心,轻轻柔柔。
但睡梦中的万灵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皱了皱眉,把头扭到了一边。
狐狸跳脚,跳上她的胸口,低着头看她,看她睡颜安然。
……
怎么醒不过来。
它摆动尾巴,想了想,爬了下来,脑袋抵着万灵的下巴。
等万灵醒了,再跟她说自己要下山回家吧。
狐狸想,长这么大,其实还没有人拒绝过它呢。
但偏偏就在它趴着趴着又要睡着的时候,横舟刷地一下推开房门,急匆匆地闯进来,扯着嗓子喊:“不行不行,阿远,那个狐狸养不得养不得!”
他这一下不仅咋咋呼呼的,出门还自带些除妖镇魔的法器,走起路来,术法的气势往外散,给狐狸吓得炸毛,扑在万灵身上失了原型,终于给万灵压醒了。
横舟隔着屏风,影影绰绰地看不清,只看清了两个人影一上一下,捂着眼睛原地跺脚,对着赶来的尾江一通发泄,连师兄也不喊了,直呼其名。
“黄尾江你话给我说好了啊!你早跟我说阿远捡了个会化形的狐狸啊!”
“你这整的……我们阿远的道路难道娶只狐狸吗?!”
“我不行了黄尾江,你等我出来非打死你!”
尾江的脚步轻飘飘地,人还没出场,身上朦胧的药味就已经飘飘荡荡到了房间。
万灵睁开眼睛,就看见化了形的少年披着头发,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一双眼睛无比潋滟,眼下与唇下的小痣仿若白雪点朱砂,灵动明艳。
她眨了眨眼,伸手掐住了他的脸。
“变回去。”
“?”
他漂亮的眉眼微微皱起来,连同红唇也半抿成线,不满的话还未张口说,黄尾江的声音才飘进门。
“我那个时候怎么跟你说来着,我是不是说人家能化……但你是怎么说来着?”
“你说人家就是成一块冰化成一滩水也跟无关不是吗?”
屏风的影子上,尾江的手垂下来,拢了拢衣摆,毫不在意:“更何况这还不是变什么见不得人的,变成人而已,我记得九尾狐化形可漂亮了。”
“嗯,你叫那么大声,生米煮成熟饭了吗?”
“……”
横舟大概是红透了耳朵,指着屏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想了想,跺着脚只从嘴里挤出几句话:“难道不是太委屈咱们阿远了?”
尾江摸着下巴,眼神扫了一眼屏风。
屏风后的万灵面色平静,半坐起来,手伸过去,半揽住了将要掉下床的少年,少年被她抱进怀里,有些错愕,结结巴巴:“不、不对吧?”
“变回去。”
“……”
万灵空出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手指钻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语气不容置疑:“变回去。”
“……”
不过片刻,横舟便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万灵脑袋上顶着狐狸,又出现在了他的背后,长长的尾巴顺着她的头发垂下去,面色委屈。
他维持不住原型是被横舟的法器惊的,而变回原型又是被万灵的灵力逼的,一时之间委屈得不得了,喉咙里满是低低的嘤咛。
尾江一眼就看出来了,伸了个懒腰,从中调解:“你们俩,横舟你把你这满身法器的东西收一收,万灵你也别欺负人家小狐狸了。”
“你要是真这么喜欢它,就问问他的意见,人家要是愿意嫁给你,逍遥山下的聘礼绝不会少。”
“要是人家小狐狸不愿意,咱们也好收拾收拾东西给人家送回去。”
.
风吹庭中谢梨花。
万灵穿了件常服,横舟法器丢在了院角,尾江低下身给狐狸喂了口吃的,盯着它大口大口吃糕点,有些诧异:“阿远,你不喂它吃饭吗?饿成这样。”
万灵的视线落在狐狸上,慢半拍地反问:“它还要吃东西吗?”
这下连横舟都没忍住:“你不喂它吃东西吗?”
狐狸埋在糕点里,似乎吃出了泪花。
想到自己昨天被拿来当帕子洗,更是吃得噎了嘴,跌跌撞撞地撞上尾江的手,趴着喝茶的样子更是可怜兮兮。
万灵的沉默像是疑惑。
横舟真是无话可说了,盯着狐狸,心头反倒是生出了一丝怜爱。
他的手搭上去,揉了揉狐狸脑袋,揉到一半却又感觉手下一空,再仔细看,狐狸已经到了万灵的面前,万灵的手搭上去,理直气壮:“我捡的。”
横舟:“……”
尾江笑了笑,勾着手又把狐狸引了过来,蘸了蘸茶水点在狐狸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