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哭,是笑。
他还活着。
希娅掀开斗篷,布鲁斯皮肉已经长合了,只剩一道粉红色的疤痕。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活了……”她喃喃,“救活了……”
阴影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手里的匕首垂在身侧。
第二次亲眼见证,阴影确认这位神明的治疔术比烈阳教会的更强大。
而且这位神明不收取任何报酬。
她盯着自己手背上小片灰色的绒毛。
那是这位神明在她体内的痕迹。
布鲁斯撑着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
烧焦的毛发脱落了一些,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
他转过头,看向伊芙琳。
伊芙琳还跪在地上,手上全是血,脸上全是泪。
“伊芙琳。”布鲁斯的声音沙哑,但稳。
伊芙琳抬起头,嘴唇哆嗦。
“你参与梅恩的计划,勾结老管家,试图夺取我的产业。”布鲁斯说,语气象在念一份公文,“按照王国法律,可以处死。”
伊芙琳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但你不是主谋。”布鲁斯顿了顿,“你只是蠢。”
伊芙琳睁开眼,愣住了。
“把她关进矿山镇的监狱。”布鲁斯对阴影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阴影点头,走过去,抓起伊芙琳。
伊芙琳没有反抗。
她跟着阴影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
“对不起。”她说。
布鲁斯没回头。
他转身,面向广场上的镇民。
人群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他,盯着这条会说话的大麦犬。
“诸位。”布鲁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布鲁斯伯爵,我没死!”
“最近出了点意外,让烈阳教会钻了空子。”布鲁斯继续说,“从今天起,矿山镇减免一年赋税!我将择日重启矿山,等极夜过去,大家很快将重返岗位!”
镇民们开始鼓掌。
布鲁斯抬起一只爪子,指向教堂:“这座教堂,从今天起,租贷给鼠神教。鼠神教将是矿山镇第一个合法传教的教会。任何人在极夜期间遇到困难,都可以来教堂寻求帮助。”
掌声更响了。
希娅站在教堂门口,攥着斗篷边缘,指节发白。
她想起几天前,自己跪在教堂外面,用血画仪式阵,祈求烈阳之主回应。
烈阳之主没有回应。
眼前这个降临在花枝鼠身上的未知的存在回应了。
她得到了一块黑面包。
她是鼠神教的第一使徒。
她的教派是合法的。
她的神明是真实的。
她的父母——
希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还没完。
梅恩还活着。
但至少,她不用再躲了。
亨利第一个跪下来。
他双膝砸在石板上,额头贴地,声音洪亮:“赞美鼠神!”
老霍姆跟着跪下。
然后是其他矿工,那些在矿井里被陆恩救过的人。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广场上跪了一片。
陆恩蹲在台阶上,看着这些跪倒的人,胡须抖了抖。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开。
数字在跳。从80跳到95,从95跳到110,最后停在120。
陆恩盯着那个数字,爪子抓紧了石板。
120!
好多!
够升级……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面板上的数字在晃动,象水面的倒影。
“神明大人?”希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陆恩想回答,嘴巴张不开。
他的爪子从石板上滑脱,身体往前栽。
“神明大人!”
希娅冲过来,双手捧住那团灰色的毛球。
陆恩躺在她掌心里,眼睛半闭,呼吸微弱,爪子蜷在胸前,象一只睡着了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