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记得吗?”她松开瞿谡的手,坐回他对面,语气带着困惑。
瞿谡垂眸,掌心的温度骤然抽离,清风过隙般了无痕迹,无可琢磨。
良久,他低声道:“过去的事,你不记得也没关系……”
姜浓却隔着一张桌,朝瞿谡重新伸出手来。
“小时候太远了,”她坦然道,“可你现在就在我面前,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是姜浓。”
瞿谡的眼眸泛起点波澜,少顷,他伸手握住。
“好。”
从白公馆出来,车驶入夜色。
“这样真的好吗?”于天田跟在瞿谡身后,一边说话一边止不住地担忧,“瞿先生,您真的要去谢家吗?万一……”
他越想越愁。
谢家可是整个京市势力最大的军方头子。瞿家和谢家在京市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都是王不见王……他实在想不通,瞿谡怎么会答应去谢家做客?
“她邀请我的。”瞿谡语气淡淡。
于天田张了张嘴,想起昨晚姜浓临走前说的话。
临走前,她担心瞿谡在她走后又不能好好吃饭,便说要请几天假,在家里准备些食材,请瞿谡第二天上门做客。于天田那时候就想劝,但瞿谡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没半分犹豫便答应下来。
现在又听这话,于天田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往常他就是说破天瞿谡也不会理半句,这次难得开口,却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于天田只能把嘴闭上,心想这顿“鸿门宴”是非吃不可了。
另一边,谢家。
容雅在医院接到姜浓的电话时正在办出院手续。
“浓儿是想请朋友吃饭吗?”她柔柔笑了,“请他到家里当然好呀,你谢叔叔可会炖营养汤了……”
容雅说完电话就和警务员回了谢家。姜浓是她看着长大的,现在姜缘不在,她这个做干妈的当然要处处照顾着,别说一个朋友,就是十个都没问题。
然后当容雅在家里见到瞿谡时,还是忍不住错愕了一下。
“你……”
瞿谡今天穿着正式,条纹灰的西装三件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抱一束娇艳欲滴的朱丽叶玫瑰,金黄渐变为玫红的花朵刚从英国空运过来,还带着露水。
“容姨,好久不见。”
容雅一下子就想起来,很久以前跟在姜缘身边的小萝卜头也是这样一双带着浅蓝的瞳仁,年纪小小便一副绅士样,除了不爱说话,教人时常想逗他。
“小谡,都长这么大了啊……”容雅接过花,忙带着他进去,“浓儿说的朋友原来就是你呀,快进来,她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
姜浓在厨房待了一段时间,没一会就被谢崇连忍无可忍地赶到客厅去待着,让谢言宴来帮忙。
她无事可做,只能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这时听见容雅领人进来的动静,忙爬起来看。
“咦,你的腿好了?”
瞿谡没坐轮椅,面容沉秀,步履从容而来,“嗯。”
他没多解释,姜浓也不好奇其中缘由,视线随即转到容雅手中的花上,“这花是从哪来的?”
“这是小谡带来的”容雅微微一笑,问姜浓要不要跟她一起去插花,“他小叔当年也常给你妈妈送呢,是不是很漂亮?”
容雅和姜缘是大学同学,瞿谡的小叔瞿白跟姜缘从小就认识,她喜欢花,瞿白便时常带着那时候不过才七、八岁的小瞿谡来给姜缘送。
只是后面姜缘出了事,她也再没见过瞿白。
瞿谡默然被安置在沙发上,看着姜浓跟在容雅身后走开。
谢言宴从厨房出来,看见瞿谡,也是微微一愣。
不多时,姜浓因为实在没有插花的天分,被容雅哄回客厅。
她一回来便见着一身灰的瞿谡和一身白的谢言宴分别坐在沙发两端,手上各拿了两本书,默然不语地翻看。
姜浓径直坐在中间最宽敞的位置,却没心情看电视了。她把顺手摸来的一支朱丽叶玫瑰放在膝上,开始盘算一会儿怎么找机会分别把这两个人骗去房间……取血的事不能再拖了。
顾容珽刚才给她发消息,说明天来接她去顾老爷子那里。
姜浓心想,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先把瞿谡和谢言宴体内的蛋取出来,等接上小瑷,便可以一起托周月白帮忙照顾。至于其他蛋……她很久没回山里了,也该回去问问狼王,看看它那里有没有其他蛋的消息。
“爸,你不吃了?”谢言宴看见父亲那身行头,托了托眼镜。
厨房里飘出香气,谢崇连却已经换好了外出的军装。他拧着眉头站在玄关,电话还在耳边没挂。
谢崇连摆了摆手,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我知道了,马上到”,挂断后转向容雅,语气带着歉意:“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