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那天容雅偏偏没上那辆车,是她让怀延先生替她死的,她才是罪魁祸首!”
管家抬起头,后视镜里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容雅没死,还跑得远远的,连她儿子都不要了……她宁可跑,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她是活该,她丈夫死了,她儿子从小没妈、都是活该!”
姜浓没有再说话。
她趁自己被撞到座椅下面时转瞬缩小,一挣开绳索就从后座扑上去。
姜浓的手抓住管家的头发用力往后扯,“你才活该!”
她从管家手里接过甜汤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假意碰倒汤碗后触到对方手指,果不其然看到了他的记忆。
车身猛地一甩,轮胎碾过碎石后车头偏向,差点撞上山壁。
管家口中谩骂,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肘不住往后猛击。
姜浓被撞到肩膀,但没有松手。她的手指抠进他的眼睛,指甲深陷进去。
车身肉眼可见地在失控。
管家的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视野模糊不清。他下了狠手去拽姜浓的头发,用力往前一掼。
姜浓的头撞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嘴角尝到了铁锈味。
她倒下去的那一瞬,脚蹬到了方向盘的边缘。
姜浓用尽全身力气往左边踢了一脚。
车身猛地拐弯,冲破护栏。就在即将悬空的一瞬间,驾驶座的门向外弹开。
管家在撞击前跳了出去,狼狈地滚进路边的碎石堆,半边身子擦出血来。
姜浓在车上将要翻下去的时候,他已经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
车身在悬崖边沿翻滚了半圈,最终侧卡在几棵歪脖子树和凸出的岩架之间,不动了。
管家拖着腿走到侧翻的车厢前,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走近变形的车窗。
月光照进去,姜浓蜷在座椅间,额角淌着血,没有意识。
管家盯着那张脸,呼吸粗重而急促。他走到车窗前,恨恨举高了手。
“砰——”很闷的一声响。
有什么东西滑落,又重重地倒下去,随后整个世界寂静得可怕。
夜色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轮廓。男人收起枪,消音器还冒着点淡烟。
管家的尸体倒在他脚边,血正无声地从那个洞往石缝里淌。
男人跨过那具尸体,步履从容,不紧不慢。他弯下腰,往变形的车厢里看了一眼。
姜浓侧躺在座椅下方,手里还攥着片碎玻璃。月光从皲裂的车窗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姜浓没有动,依旧蜷在里面,安静地看着他。
男人直起身。
他靠在车门框上,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人找到了。”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男人又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姜浓,“活的,还会装死骗人。”
“顾家那边暂时不用管,顾怀远手里的东西够他们忙一晚上。”他语气沉稳,没有多余的字句。
“让那个蠢货把痕迹清理干净……这点事,她总不至于还要人教。”
男人很快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
这次他重新弯下腰,强行伸手将姜浓手里那片碎玻璃从她血淋淋的指缝间抽出来,扔到一边,又拿来块手帕按在她还在渗血的掌心里。
男人动作利落,像处理过无数次类似的事。
月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对方大概三、四十岁的年纪,头发梳得很整齐,眉骨挺立,只是有一道细长的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姜浓盯着那道疤,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那个私人会所。
颜将浓被颜将柔下药关在房间里,她醒来后跑出去,就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被簇拥着的人。
她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但那张脸上的疤让她印象深刻。
“是你。”姜浓声音微哑,喉间一股铁锈味,“你是……谁?”
“记性不错。”男人低头看着她,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微微泛白,“别担心,我不是来杀你的。”
“要杀你,也用不着等到现在。”山风把他的衣摆掀得猎猎作响。男人伸出手,嗓音沉稳干脆:“能站起来吗?”
姜浓推开他的手,警惕地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是谁?”
他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瞿谟。”
“瞿谡的大伯。”
远处有车灯亮起来,正沿着盘山道往这边移动。
瞿谟偏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
他把快要掉下来的那块手帕按回姜浓手里,安抚般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