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容珽像是不满这个回答,迫使姜浓与他对上眼神。
姜浓嘴张到一半觉得这话太长了说着累鸟,转为心想:因为小白说要检查胸口,酒精过敏严重也会死人。
顾容珽的嘴角动了一下,看嘴型就知道又是“小白”教她的。
他眼中神情滞涩,姜浓只好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贴到胸口。
顾容珽身上的衬衫还没完全解开,他的手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时神情有些微妙。
“你不是要给我检查心脏吗?”
姜浓感觉顾容珽的手腕有些僵硬,但她在狭小的空间感觉很安全,几乎都想睡了。
听见顾容珽的话,姜浓躲懒,眼神侧过去盯着外面窗外辽阔繁复的城市风景看。
“哦,小白说要躺着的时候测才准……”
顾容珽薄唇紧抿。又是周月白——他是救了姜浓的命吗?
姜浓没事就想去找他、见面了先跟他打招呼,连电话号码都倒背如流……
见姜浓一直看着外面,一副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顾容珽觉得晚餐时喝的那口酒比平常都烈。
一股热意逐渐上头,他手指在姜浓手腕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随即,顾容珽面无表情,黑眸意味不明地打量身下姜浓毫无戒备的姿态,冷声道:
“那就继续躺着测。”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姜浓双眸带着几分茫然,又坐回了顾容珽腰上。
……
“一百零一。”姜浓身体微微向下,感受手掌下的心跳起伏。
“要去医院吗?”
“小白说超过一百二十才用去。”
“那现在呢?”
“现在?”姜浓把手从顾容珽胸口拿开,把茶几上那条灰色毛毯拿过来盖在他身上,“现在你快睡觉吧。”
顾容珽猝不及防被毛毯盖住,眼神先是有点默然,随即喉间溢出点低沉的轻笑。
姜浓没笑,用手盖住他的眼,声音有点微不可查的别扭,“那你还让我走吗?”
顾容珽没有马上回答,沉默少顷,伸手扶住姜浓盖在他眼上的手指,眼睫在她掌心轻轻颤动:“你想留就留,想走……”
他略微停顿,“合约没解除之前,你的人和去留,都得归我管。”
姜浓把手抽回来揉了揉耳朵。
吵醒他生气了要让她走,她真要走又不高兴了,非拉着她坐他身上。
真是个奇怪的人。
“好吧。”话是这么说,她是金丝雀又不是人。
姜浓不很在意。翅膀长在她身上,海阔天高任鸟飞,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被这么一折腾,姜浓听心跳声也听累了,只想赶紧去睡觉。
她转头,看见旁边的水杯。
小白说喝醉的人容易口渴,可以适当补充水分。
金丝雀对待醉鬼十分严谨,目光黏在顾容珽冷白的下半张脸上。
那泛红的薄唇上有一道小小的深红裂口。
“这里,”姜浓手指轻轻点上去,“你的嘴唇流血了?”
人类的血是什么味道的呢?
姜浓忽然倾身贴近,顾容珽的手刚抬起来,就又被捂住了眼睛。
视野昏黑。
“姜浓?”
她没有回答。顾容珽只觉得她呼吸裹胁着似有若无的热意拂过鼻尖,柔软的唇转瞬就要贴上。
“你……”
“别说话。”姜浓声音和气息都近在矩尺,“眼睛也不要睁开,我给你检查一下。”
什么检查需要贴得这么近?
顾容珽眉头严谨地皱了皱。
这里什么都没有。
眼睛被人捂着,闭不闭都一样。
没人说话,顾容珽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修长的手指摸索着,按在姜浓捂住她眼睛的那只手腕上,也没推开,虎口卡住,食指和拇指交错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
不知谁的心跳在一片沉寂中默不作声地快了些。
眼睛看不见光线,顾容珽只能感觉到身上的重量。
很轻,羽毛一般压在他腰腹。姜浓手指带着水一般的凉意,从他脸上滑落至锁骨,再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淌。
……哪来的水?
“你……”顾容珽感觉到不对,忽而挪开姜浓的手,声音沙哑。
姜浓正坐在他腰上,手里举着一个玻璃杯,杯口倾斜,水正沿着杯壁往手里倒。
她表情略显紧张,柔薄的嘴唇抿着,眉头微皱,衣服的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垂下来,露出锁骨下的一小片皮肤在暗光里泛着白。
顾容珽忽而开口,姜浓的猛地手一抖。
水从杯口倾泻而出,河流般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