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压沉闷的可怕。
顾容珽看见姜浓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径直递给旁边的周凭游，任他施为。
周凭游低着头在上面划了几下，顾容珽眉头微皱，然后又划了几下，顾容珽眉头紧皱。
张访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有些小心翼翼：“顾总，需要我下去接颜小姐吗？”
顾容珽沉默一瞬。
“不用。”他说。
顾容珽冷沉的目光落在姜浓手里的那部白色手机上，“你有她的联系电话吗？”
张访沉思片刻。一般行程都是陈秘书和林特助安排好的，他只需要在指定时间和地点等人。
但恰好今天去接颜小姐的时候，陈秘书为了测试，是用那部新手机给他打的电话。
“喂？”姜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嘈杂的背景音。
——雨声，风声，还有周凭游的疑问声。
顾容珽没有说话。
“顾容珽？”姜浓叫他的名字。
“嗯。”顾容珽冷淡应声，唇角微微松懈。
他还没说话，她只是听呼吸声就能辨认出来了吗？
“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呀，有什么事情吗？”姜浓看着手机上大大的“顾总”两个字，觉得很新奇。
手机真是太厉害了！姜浓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好啦，快点说完吧，她还想给小白打电话呢。
“你不在家，去哪了？”顾容珽问，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他听见姜浓的呼吸声，有种风吹过羽毛的潮湿，“唔，出去有事呀。”
顾容珽看见她被雨丝沾湿的一点额发贴在脸颊上，待回过神来，话已经说出口，“等你结束，我来接你。”
“刚开完会，顺路。”顾容珽冷着语气补上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顾容珽。”姜浓踌躇着开口，“你还是别来了吧？”
顾容珽放在膝盖的手指猛地蜷起，薄唇紧抿，冷笑一声，让人不寒而栗。
再看，手上电话已经被挂断。
“咦，怎么没声音了？”姜浓捧着手机左看右看，也没找到顾容珽的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
车停在路边，雨下得更大。
周凭游把手里的伞撑开，笼住两人的上半身。
他眯着双桃花眼，看着姜浓生疏的动作颇为好奇，自己居然发现了新世纪不会玩手机的稀奇人类，“我看看。”
姜浓站在周凭游左手边，他右手拿伞，为了方便指导姜浓，便将步子往后撤了撤。
最后变成了周凭游站在姜浓背后，头往右偏，左手前伸，越过她肩膀，指尖搭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的姿势。
两人自己毫无所觉，在旁人看来可不是这样。
因为雨伞遮蔽，露出的下半部分肉眼可见地越挨越近，甚至重叠。
在周凭游的指导下，姜浓磕磕绊绊地注册上聊天软件，并分别向周月白和周凭游发出好友申请。
周凭游颇有成就感，很快通过，姜浓碰碰他手臂，“这个是你的名字吗？”
他低头一看，聊天框上显示的是好友申请默认的备注名字，就是他名字的缩写。
姜浓不大会打字，周凭游也没不耐烦，把身子凑过来给她改。
还是之前那个姿势，周凭游拿着伞只好单手操作，远远看去像半挂在姜浓身上。
他点进去备注，再点击“ZPY”，刚把第一个“Z”删除，手机上就跳出一个电话来。
周凭游还没看清那来电显示上的“顾”字，姜浓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细白指尖在屏幕上一划，电话接通——
他眉毛一挑，刚想揶揄姜浓几句，忽而视线一暗。
雨好像又大了些，伞外灰白的天光被遮蔽几分。
电话中的沉默被打破，男人低沉冷淡的声线在雨中响起：“抬头。”
雨幕里，一个人撑着伞走过来。
黑伞银柄，长杆隔出平稳空间，半遮住顾容珽的面容，露出的锋锐下颌精如细雕。利落的西装马甲外是件深灰色的大衣，衣摆在风中微微掀动，默然如云。
姜浓抬头，看到顾容珽的左手举着伞，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没有溅起水花，和雨声混在一起像心跳蔓延。
周凭游看着顾容珽走过来，嘴唇微动，客套话已经堆到舌尖。
脚步声停下。伞沿刚好停在周凭游眼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顾容珽比周凭游高出小半个头。他站在那里，身后的天空灰蒙蒙的，光线被伞面遮住，在周凭游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雨水从伞骨末端滴下，在他脚边汇成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