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下空间昏暗,姜浓正蜷缩在那里。
秘书的声音透过呼叫系统传来:“周总,您有什么吩咐?”
周凭游缓缓收回手,坐直身体,但全部注意力都被桌下那双兴味盎然的圆眼攫住。
他看了颜将柔一眼,冷漠道,“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颜将柔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眼神逼退。她咬咬唇,抓起包不情不愿地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凭游起身让开位置,有些萎靡地看着桌底下的姜浓,“你什么时候来的,找我有事?”
“有事。”姜浓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电梯到了十八层后,她远远就看见颜将柔跟周凭游在拉扯的声音。
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有过在顾氏大厦休息室旁听的经验,姜浓驾轻就熟,趁他们在门口纠缠不清时跑去楼梯间变成金丝雀贴壁飞行,先两人一步进到办公室内。
但可能是前几天变成原形飞行太久了,姜浓有些维持不住金丝雀的样子,只好恢复人形躲在办公桌下偷听。
要不是周凭游突然伸手,姜浓还能再蹲一会热闹。
周凭游此时没心情探究姜浓是怎么进来的,略显冷淡带她走进总经理的专属的休息室,指指桌上被柔棉和锦缎供起来的珍珠,外面还加罩了四四方方的防弹玻璃。
“放心吧,你昨天说的我都记住了,我会照顾好它的。”
珍珠里的蛋因为被层层隔离起来,感受不到周凭游的气息,反而变得更加虚弱。
姜浓站在桌子面前,试图将罩子打开,把蛋救出来,“你知道小白住在哪吗?”
周凭游眼神略显不自然地从她脸上挪开,“什么?”
“小白说你是他堂哥。”
周凭游恍然大悟。原来是找周月白啊,他还以为是要找狗。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嗯。”昨天她想问顾容珽喜欢什么样的未婚妻,顺口提到了他妈妈,但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一脸冷漠,拒不配合。
姜浓没见过人闹脾气,不知道对方是在刻意冷战、避而不答。
所幸金丝雀才会说人话没多久,顾容珽不说话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昨天在车里听顾容珽提到协议,姜浓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顾容珽之前吓唬她,姜浓就一直以为这份协议是金丝雀的卖身契,罪大恶极的那种。
未免毁掉协议和给顾容珽找新的未婚妻这两件事成为压倒金丝雀的两座大山,姜浓决定马上去找周月白商议对策。
毕竟他是唯一知道姜浓真实身份的人。
“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呢?真伤心。”刚被伤过心的周凭游转瞬又恢复了之前花花公子的脾性,嘴角带笑,配上他狭长的眼,倒还挺有几分唬人的感觉。
“你有什么好看的?”姜浓真诚发问,周凭游耸肩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给姜浓。
“?”姜浓看着手机,眼露疑惑。
“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周凭游视线飘了下,“我总不能白把我堂弟的私人信息告诉你吧?”
姜浓从口袋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你自己来吧。”
人类真麻烦,一句话的事,就不能直接告诉她吗?
周凭游接过姜浓空无一物的手机,很快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
结束后,周凭游送姜浓下楼。
电梯里,姜浓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机,周凭游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侧脸开始没话找话,“你一个人来的?”
“嗯。”姜浓头也没抬。
“你未婚夫没送你?”
姜浓抬头,“我还没起床,他就去上班了。”
哦,住在一起啊。
周凭游经验丰富,猜测两人可能吵架了,但姜浓明显一副状况外的样子,便试探道,“难怪,不然他肯定不放心让你一个人来找我。”
姜浓看了眼周凭游没用发胶显得很柔软蓬松的头发,又把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他只会吃醋,不会不放心的。”
周凭游莫名想起昨天姜浓把手放在自己头上的触感,抿抿唇,不说话了。
电梯到了一楼。外面不似大堂里光线明亮,旋转门外,斜丝细雨把整座城市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水雾里。
姜浓下车后,司机就接了个电话走了。她没带伞,准备就这么去找周月白。
周凭游站在她身侧,下意识展臂拦住她冲出去,“你要去哪,我送你。”
雨幕里,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边,雨刷以固定的频率刮过挡风玻璃,间断露出的视野十分清晰。车内很安静,连雨声都隔绝在外,顾容珽坐在后座,深色车窗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但从里面却能清晰地将酒店门口的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