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将柔想抢的东西,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
她更无法得知,现在的颜将浓是一只金丝雀,且正在遭受其鸟涯的一场险峻考验。
“我最讨厌出尔反尔、不守诚信的人。”他声线低沉,隐隐压迫,“你那天晚上答应过的,既然要留下,我们之间就应当坦诚相待。”
姜浓眼睛眨了眨,她什么时候答应过?
——那天晚上她不是在做梦吗?
从顾家老宅回来后,姜浓罕见地梦到自己还是只小金丝雀的时候,被狼王叼回巢穴,月光下,对方时不时露出想要将她吞吃入腹的眼神。
梦里的姜浓却一点都不害怕,甚至伸出翅膀去拍狼,还抱着狼脖子撒娇,把狼王哄得很开心,耳朵都红了……她还说了什么来着?
哦,她抱着狼脖子很开心地说,自己从此之后就是狼族唯一的金丝雀了,狼王让她做什么她都答应,还摸着对方茂密的狼毛保证,会一直陪着狼王、不会让它孤单的。
可她只答应陪着狼王,没答应陪着顾容珽啊?
毕竟她没有理由再留在顾容珽身边了。
姜浓从姜缘的病房出来后,居然发现答应颜将浓的事情基本上都完成了。
下药陷害她的颜将柔诡计被拆穿,颜家也因此被拉入黑名单,地位一落千丈,从此以后不能随意踏足各大宴会场所,颜面尽失。
被颜家控制在疗养院昏迷不醒的姜缘也因为及时得到治疗,不久之后就会苏醒。
颜将浓心愿已了,那她姜浓就已经是一只自由的金丝雀了。
姜浓因此回过神,想说自己“没答应过”,但当她抬起头,看见顾容珽此时的神情,心忽然就软了。
那眼神并不柔和,甚至冷冽无情,仿佛只要她说不是,对方就会又恢复成之前生人勿近的模样,默默接受她的离开。
姜浓叹了口气,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并拢,是她在电影里看见的宣誓手势。
“好,我发誓,绝不轻易离开顾容珽。无论……”
后面忘记了。姜浓叽里咕噜,自己都不知道在念什么,不过内容是什么对她来说都没差。
好金丝雀做到底,送顾容珽未婚妻也得送到家。
在顾家老宅,她还没被顾怀远骗出去的时候,花园里的鸟雀给她说了许多这处发生的故事。
譬如顾容珽的叔叔顾怀远十几年前觊觎自己大嫂,被拒绝后怀恨在心,暗下杀手,结果却害死自己亲大哥的豪门恩怨,给姜浓都听笑了。
鸟雀们说当年的顾容珽才十岁不到,害他失去父亲的主谋却因为是自己的叔叔、自己爷爷的小儿子而被保全,无辜受迫的母亲却被硬逼着离开孩子、远嫁他乡。
罪魁祸首甚至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以至于顾容珽现在哪怕长大成人,这根扎穿心脏的刺也依旧没有消失,如影随形。
她一只偶然路过的金丝雀只是短暂陪伴,都会被顾容珽不舍挽留。
他也太可怜了!
姜浓暗自下定决心,在姜缘醒来之前,她要帮顾容珽找一个新的未婚妻陪他再走。
发完誓下完决定,对面却好一会没有反应。
姜浓不得不抬眼悄悄往上看,却发现顾容珽之前冷静严肃的表情像是裂开一样,从嘴角到眉梢都有细微的抽动,薄薄的耳廓像被人泼了点酒液,蒙上了层浅淡的红。
姜浓觉得这个颜色眼熟,伸手去碰,顾容珽却骤然伸手,握住她高举的手腕。
这动作却不是要把她推开,相反,是柔之又柔地拉下来。
姜浓只觉得自己的手像被当作了什么精美的易碎物品,顾容珽正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深灰色的手帕,开始一根一根地擦她的手指。
“下次在外面,”顾容珽垂眸,语调强硬,“不要乱摸东西。”
姜浓疑惑,“我没摸什么东西呀。”
“你方才不是摸了刚刚那个人的头吗?”
“……那不是东西吧。”
“人也不行。”
姜浓微微张嘴,无话反驳间顾容珽已经把她的手擦完了。
他擦完后也没松开她的手,反而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卡住她手掌。
顾容珽左手虎口间那块红痕已经开始淡化,像宴会门口的安检门一样检查确认她光洁柔软的手掌有没有被人不怀好意地藏匿危险物品。
“顾容珽。”姜浓试探着开口。
“嗯。”
“我跟别人同居过。”
顾容珽的手指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她。
他眉心微胀,觉得有必要教一教姜浓,坦诚相待其实并不用把私人感情也全盘托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