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顾容珽看她。
“说完了。”姜浓又开始躲避他的视线。
顾容珽沉默了两秒,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怎么了?”姜浓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顾容珽没跟上来。
“没什么。”顾容珽形容冷淡地转过身,面向宴会厅中央,“走吧,带你去见几个人。”
姜浓和顾容珽再次走进宴会厅中心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转了过来。
不是因为姜浓身边的顾容珽——是因为她自己。
姜浓好奇地打量周围,露出那张比姜缘年轻时还要精致纯然的秾丽面庞。
上层目揽一切的包厢里,几个人交换上意味深长的眼神。
“像。”商会会长低声说,“真像。”
“养女如母。”另一位明显外国血统的男士也点点头,转用法语问身后的人,“那么这位戴着‘沉星’的小姐会享有姜家老太爷的多少继承权呢,瞿先生?”
那颗蓝宝是瞿家祖上传下来的,说是第一任家主海外发迹时从一艘沉船里打捞出来的,因像沉在海底的星子,命名为‘沉星’,其价值不可估量。
瞿谡半张脸隐在周遭保镖造出的阴影里,没说话。
那位男士笑了笑,又道,“听说瞿先生最近在找一个人,据说对方当年对您有救命之恩,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有下落?”
他眉目带着掩饰不住的俊美,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姜浓身上停留。
姜浓刚走不过十几步,她脑后那颗深邃的蓝宝石也随着主人的走动逐渐被头发遮挡住,看不见了。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拦住去路。
“容珽。”顾容珽停下脚步,姜浓也跟着停下。
顾怀远端着杯红酒走过来,西装笔挺,笑容可掬。
“叔叔。”顾容珽的声音客气而疏离。
“哎呀,容珽,恭喜恭喜。”顾怀远举起酒杯,“订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叔叔说一声?我好准备礼物啊。”
“临时决定的。”
“临时决定好啊,说明是真爱。”顾怀远笑着看向姜浓,“颜小姐,欢迎加入顾家。容珽这孩子脾气怪,你多担待。”
姜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顾怀远的目光在姜浓身上短暂停留,而后转向顾容珽,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容珽,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城南那块地。顾氏不跟瞿家合作,可以跟我们二房合作嘛。你叔叔我虽然比不上瞿家,但在A城还是有几分薄面的。”顾怀远笑得温和,眼神中的精光半点不弱,“利润三七开,你七我三。怎么样?”
顾容珽微微侧首,“那块地,顾氏已经决定跟瞿家合作。”
“瞿家要价太高,你何必——”
“叔叔,”顾容珽慢条斯理地摇了摇酒杯,“这件事董事会已经表决通过,我无权更改。”
顾怀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容珽,你这是在打叔叔的脸啊,我可是你的亲叔叔。难道你宁可跟外人合作,也不照顾照顾自家人?”
“不论外人内人,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是顾氏的合作伙伴。”顾容珽与不远处朝他举杯的人对上视线,微微颌首。
顾怀远的脸色沉下去,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行行行,你说得对。那叔叔就不打扰你们了。”他举起酒杯,朝姜浓示意,“颜小姐,以后常来家里坐。”
顾怀远看姜浓的眼神不怀好意,但时间极短,没来得及让人看清就转身走了。
“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来找你合作?”姜浓忽然问。
顾容珽神色冷漠。
“合作看的是利益,不是喜欢。他想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比对我的厌恶值钱。”
姜浓听完,又不说话了。
后面顾容珽带姜浓去认识人的时候,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顾容珽应付完一个前来敬酒的合作伙伴,看姜浓的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姜浓从姜缘病房出来后就变成这样,像块沉到水底的石头,让人无从下手。
他不满地皱了皱眉。
笑谈间,顾容珽略微调整姿势,手落在姜浓腰侧,不同于其他人虚拢着摆样子,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张开,整个手掌几乎全盘贴合上姜浓腰线。
掌心隔着裙料透出热度,顾容珽指尖恰好卡在姜浓腰窝处。
向内合的动作如同锁扣契合,顾容珽收束笑容,带她往僻静处走去。
眼见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姜浓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慌张起来。
顾容珽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微沉略哑,“为什么不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