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容珽习惯性地想皱眉,姜浓迎接他的热情让人有些不适应——好似未婚的妻子为了给下班回家丈夫一个甜蜜惊喜,特意等在门口迎接一样。
他将那团影子单手抱稳,而后啖食荔枝般层层剥开,直到怀里露出一张闷得略显红润的秾丽面容来。
“顾容珽,你能不能再回老宅一趟啊?”
姜浓今天等了一天,天快黑了才见到顾容珽回来,赶忙就冲上来抱住人,怕他一会又不见了。
顾容珽抱着人走到客厅。
姜浓没穿鞋,嫩白的脚趾都沾着湿润的草屑和泥土。
他皱眉,“不回。”
姜浓不是很高兴,觉得顾容珽对自己的蛋一点都不关心。大半个月过去,她都快不认识自己的蛋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顾老爷子面前信誓旦旦,以为不出一个月就能培养好孩子和顾容珽之间的感情,然后潇洒离去,结果到现在连孩子的影儿都没看见。
姜浓萎靡地快要从对方怀里滑下去。
顾容珽要上楼去房间拿东西,他托着姜浓的手收紧了些,“你什么时候学会安分守己,再带你回去。”
姜浓也下意识抱紧,把脑袋整个搭在顾容珽宽阔的肩膀上,变得安静起来。
顾容珽今天穿了裁剪妥帖的银灰色西装三件套,踏上台阶的动作显出顾容珽西装裤下笔直的长腿线条。
领带和高级定制的外套一样质感良好,被姜浓捏在手指尖把玩。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声响。
姜浓回过神道:“啊,你还没——”
她想提醒顾容珽,可以先把她放在沙发上,他再自己上楼。
“看过了。”顾容珽淡淡道。
去书房的长廊窗户刚好能看到鹰笼,以及那颗被装饰得跟太阳一样亮闪闪的的树。
老爷子还是不了解姜浓,顾容珽沉吟。送的款式较为沉重古朴,上面的首饰宝石样式也有些陈旧,难怪会被挂到树上。
一只带着百达翡丽珐琅腕表的大手轻而易举握住姜浓纤白的脚腕,手指从内踝往上丈量。
顾容珽带着热度的手指触上去有些凉,他皱了皱眉:“去房间里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十分钟后出门。”
顾容珽准备带姜浓出席今晚的商业晚宴。
宴席定在七点开始,A城商界领头的几个家族都会派人出席。
姜浓以为顾容珽被自己方才的安分守己打动了,要带自己回老宅看孩子,便兴冲冲地跑回去带上自己的珍珠鸟蛋手串。
顾容珽没说什么,从书房中拿出新拟的保密协议。
他对姜浓已经有所安排。
那天晚上姜浓没有被利诱离开,还承诺他不会离开,这就是同意合作并且表示衷心的意思。
那么之前所签订的保密协定就可以废除了:“签了这份保密协议,我们就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互不干涉,互相配合。一年后,任意一方均可主动解除婚约。那时你救回母亲,我葆有清净。”
顾容珽拿出一册律师新拟的文件。姜浓可能连条款内容是什么都记不清楚,合作后续只能由他这边来负责。
他翻看到新协议上增加的“若双方均无主动提出解约,一年后自动转为正式婚姻”那条时,视线轻微停顿。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姜浓找寻他的动静,顾容珽将协议重新放回文件夹,起身出去。
上车后,顾容珽倒是西装革履,行头齐整,领针、驳头链一丝不苟,再反观旁边行政座椅上的姜浓。
她穿着之前置办的黄色套装就跟顾容珽走了,加上手上那串鸽子蛋一样的手链,神色开朗,活像小学生春游。
林筌坐在前面的秘书位上,对姜浓微微一笑,挡板升起后转头给刘柳发消息。
迈巴赫普尔曼开了一段路后停下。
姜浓看着周围明显不是顾家老宅的街景,正疑惑着要不要下车,顾容珽忽然握住她的手。
“等一下。”顾容珽几乎把姜浓右手整个握在掌心,两指反扣捏住她中指,指尖轻微摩挲。
那上面有个针尖大小的红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什么时候弄破的?”姜浓低头看了一眼。
“你睡着的时候。”顾容珽垂眸,眼中神情不明,“我取了点血,让管家去做个鉴定。”
姜浓侧起脸看他:“什么鉴定?”
“孩子和你。”
姜浓随意地点点头。孩子是她生的,她还能不知道吗,“那结果肯定……”
“不是你的。”顾容珽垂在身侧的手指轻点座椅扶手,“检测报告显示,孩子跟你没有血缘关系。”
当然,跟他也没有。
姜浓的瞳孔微微放大——当代人类居然敢欺诈山里来的金丝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