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一艘补给舰走错了方向。”
“它载着二十个伤兵、两车药品、一位退役水手和一张残破的旧图纸,本打算沿着旧海线往西送往疗养地,结果迷失于风暴之中。”
“他们漂到了地图之外,漂到了传说之地,龙岛。”
艾琳抬起头,望着夜色深处。
“没有人信龙真的存在。神话说它们早在初纪元就被猎尽。但那二十个人,看见了。”
“那是一对巨大的野兽,一公一母,身长二十丈,鳞光似铁岩,双翼如刃,眼中没有智慧,只有原始的怒意和、野性。”
“他们没有在天上飞,而是伏在火山脊上,彼此环绕,咬尾共眠,呼吸之间,便令整座火山吐出滚岩与焰风。”
“联盟起初只是观测,派出信使、祭师、驯兽者、术语使,全数失败。”
“有的被焚,有的被震飞,有的被碾成石。”
“他们意识到,那不是可以对话的存在。”
“于是决定出兵。”
艾琳垂下眼帘,指尖在《暮塔残卷》的边缘轻轻一划,缓缓地说:
“第一次攻势是血与火的洗礼。”
“联盟并非鲁莽,他们派出的,是四千先遣兵。那是一支被誉为‘集成之锋’的混编军团,拥有五国中最优秀的弓手、铸甲、驱魔军官与高阶法师。矮人提供了掘地火雷,精灵支持了远距侦查,以及四位战术调令官,负责调度所有前线节点。”
“他们以为准备已足够。”
“第一夜,火焰龙动了。”
“它没有咆哮、没有俯冲,也没有刻意攻击,它只是睁开眼。”
“然后呼吸。”
“那一口龙息,灼灼如山脉深层的熔岩魂气,自火脊喷涌而出,不是火焰,是压着火焰的热风,如蒸汽与燃魂混杂而成的烈风巨墙。”
“前沿三座营地,尚未来得及下令撤退,营旗便已融化、铠甲灼穿、弓弦爆裂、咒术炸断。”
“最前一线的矮人盾兵,仅撑了三息。第三息时,他们的铁盾已化为流金,战靴与地面一体,连喊声都被气浪卷走。”
“他们没死在战斗里,而是被烧成了某种流动的金属雕像。”
“后方统帅曾试图调动风咒以削弱热浪,但所有法师在开咒第一瞬即失声,因空气密度骤变、声带震爆、灵核升温,一次性丧失施法能力。”
“那一夜,是第三纪元最短的一场大型战役,也是最惨烈的一次溃败。”
“从日暮至夜半,仅六个时辰,先遣兵死者三千一百四十四人,三座军帐全毁。”
“连地图都烧得无法还原。”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下来:
“但龙,没有追击。”
“它只是看了人类一眼,然后又伏下去,继续睡。”
“第二阶段,换了矮人。”
“他们提出了地脉战术,要从山体根部埋设火雷,将火山根系切断,以此震塌龙巢。”
“联盟让他们去试。”
“六支矿战小队,共一百三十七人,从岩脊边缘深入,避开正面火域,钻入地下,花了五日设阵。”
“但母龙醒了。”
“不是因动静,而是因味道,矮人汗液中的铁质。”
“它没有喷火,没有腾空,只是站了起来,然后挥尾一击。”
“尾扫之下,岩台崩解,雷阵未响,爆点未至,整个火山侧面被斜斜劈裂,五支小队连同大地一同坍入地核。”
“后方望楼上的战术官目睹那一击,记录词条只有六字,‘山眼裂,龙尾掀。’”
“后来才知道,那一尾,并非攻击,而是一次‘伸展’。”
“它只是在起身。”
“战斗持续整整十七日。”
“每一日,都象是时间在岩浆中煎熬出的遗书。”
“精灵部队在第四日试图调动自然灵脉,使山体倾斜,未果;咒师设下九环灵压,封火脊温度,但龙骨本身就是火脉聚焦之源,封咒反被回震。”
“直到第十三日,联盟才意识到:不能再正面硬攻。”
“于是他们调集馀下最强的三十六名骑士,那是联盟所有王国中,仍在役的最高战力。”
“与之配合的,是五十位高阶法师,构成七层诱导阵、九角魂网、四重遮灵咒,布于火山三座脊峰之上。”
“用整个前线战力,只为干一件事:让那一对龙,分开。”
“他们找不到弱点,就制造机会。”
“法师强行激发山心之雷,仿真远古龙族威压,试图引发公龙的领地戒断。”
“一切如同赌博。”
“而它,竟然真的起效了。”
“在第十七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