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受伤的裂爪蜥正缩在笼中,发出低哑的嘶鸣,双眼中闪铄着愤怒与痛苦的光芒。
“我们都被利用了。”艾瑞克低声道,拔剑猛劈。
伴随一道震耳欲聋的金铁之响,铁锁应声而断。
裂爪蜥猛然抬头,四爪在笼中奋力一撑,怒吼震动整个地窖。它知道自由来了!
“去吧。”艾瑞克喘息着说,“给他们一些代价。”
裂爪蜥如同狂风般冲出地窖,怒吼震天,一跃而出。
紧随其后传来的是人类的惊叫、兵刃的交击、骨骼断裂的脆响。
艾瑞克在昏暗的地窖中摒息而立,背贴着冰冷的石壁。他不敢冒然出去。
时间仿佛凝滞,唯有那咆哮与惨叫在夜风中回荡。
直到一切归于寂静。
他小心翼翼探身而出。
村子寂静无声,火光中照见一地横陈的尸体。
但这些尸体却没有流血。他们的身体空洞、苍白,宛若被抽空了所有生命精华的幻影。
“原来如此。”艾瑞克喃喃,心中泛起阵阵寒意。
他走向一处残垣下,发现那名村长尚有一丝气息,躺倒在地,脸色灰败。
村长见他走近,竟露出一丝笑容:“不错,不错,你是第一个做到这一步的。”
艾瑞克握紧长剑:“你们根本不是普通人。”
“当然不是。”村长缓缓说道,“幻境会以真实塑造谎言,用善良伪装邪恶,也会用恶意试炼勇气。”
他咳出一口黑色的血液,血液马上消散。
“记住,不要被眼前的事物所蒙蔽双眼,真正的敌人,往往不在你剑锋所指之处。”
语毕,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白光,仿佛从未存在过。
艾瑞克张口欲言,却发现四周景象骤然扭曲。
地面如水波般荡漾,天幕塌陷,残垣碎瓦崩散成无数光点。
下一刻,他已不在那村庄之中。
千面幻境的下一重试炼,已悄然揭幕。
艾瑞克只觉天地倒转,仿佛被无形的手从现实中抽离,投入另一段光怪陆离的幻梦之中。
当他再睁开眼,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如一头张牙舞爪的野兽猛扑在他全身的肌肤上。他本能地眯起眼,滚烫的阳光象是要从眼睑缝隙中灼穿眼球一般。他低头一看,脚下是一片苍黄的沙海,沙粒在阳光照射下泛出金属般的光芒,脚踩上去,不但陷入,连带着热气似乎从鞋底渗入血肉。
“沙漠。”他喃喃低语,声音被热浪吞噬得无影无踪。
他抬起头,远方是连绵起伏的沙丘,仿佛无尽的金黄坟冢,在炽烈烈阳之下寂聊无声地蜿蜒。空气中浮动着热浪,像湖水般翻滚扭曲,整片天地都仿佛处于一场永不停止的燃烧之中。
“真是,特殊的欢迎仪式。”艾瑞克苦笑了一下,伸手去摸胸口那块银质预警护符。它冰冷如初,毫无波动,至少说明暂时的,危险还未显现。
忽然,他的目光捕捉到远处一抹微动,几道细小的身影缓缓在沙丘边缘行进。象是驮着货物的商队,人数不多,或许六七人左右。他们披着长袍,头戴遮阳的布帽,牵着几头跛行的沙兽,队伍中有一只旗帜正随风缓缓飘动,上面绣着一个淡金色的三角纹章。
“是幻境吗?”艾瑞克皱起眉,双目盯着那队人影。他的心中仍被上一重幻境的经历撕扯着,村民的虚伪、裂爪蜥的咆哮、还有那临终前的箴言:“真正的敌人,往往不在你剑锋所指之处。”
他知道,不能再轻易判断“人”或“怪物”的立场。但如果这是幻境的一部分,那他必须谨慎行事;如果这是真实的旅人,那他必须抓住机会获取关于这片沙漠、关于下一场试炼的线索。
他深吸了一口灸热的空气,任由烈阳烤炙面颊,一步步向那支小队靠近。
“先不拔剑。”他在心中叮嘱自己,左手下意识地触碰护符。
当他靠近时,护符并没有任何震动。艾瑞克心中微松,这不太象幻境产物。与此同时,那支小队中的几人也注意到了他。他们本能地握紧缰绳,有一人甚至将手按在腰侧的弯刀柄上,但随即看到艾瑞克独自一人,又察觉他脚步沉稳、呼吸真实,眼神中透着警剔却并无杀意,他们的警觉也缓了下来。
那名领头人勒住缰绳,坐在沙兽背上俯视艾瑞克,鹰一般锐利的目光自他脸上缓缓扫过。
“你是独行?”他开口问道,声音低哑而干燥,仿佛被沙漠风蚀过千百遍的岩石。
艾瑞克略作尤豫,还是点头回答:“不完全是。”
那人挑了挑眉。
“我还有一个同伴在进入这片幻境的时候被分开了。到现在我还没找到她。”
此言一出,原本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