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狄仁杰拿不出铁证。而他这位大司空，姿态摆得无可挑剔：既显器量，又守分寸，更把主动权稳稳攥在自己手里。
狄仁杰始终凝视着他眉梢眼角的每一丝牵动。那一闪而逝的杀意，像暗夜里的磷火，虽短促，却足以照亮整片迷雾。
他心头一沉，某个不愿触碰的答案，正从深渊里缓缓浮升。
可这念头刚冒头，便撞上一道高墙——司空震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天下机关枢要，何苦铤而走险？
谋逆？自立为帝？
他真以为自己文可安邦、武能定鼎，能压过当今女帝武瞾一头？
那他图什么？图的是权？是名？还是某种连狄仁杰都尚未窥见的、更深的局？
动机，成了横亘在真相前最厚的一堵墙。
话音落地，司空震转身就走，袍袖一振，连半分余地都不留给狄仁杰。
“司空伯父——！”
清亮娇叱忽自殿外劈开寂静。
司空震脚步一顿，侧首微怔。
狄仁杰与李元芳同时转头，只见云缨倚着长枪立在门槛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汗，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绯红，发梢还沾着几星未干的露气。
“可算追上您啦！差点跑断腿！”她喘匀一口气，眼睛弯成月牙，“狄大人也在？太巧啦，省得我再跑第二趟！”
狄仁杰与司空震齐齐一愣，面面相觑。
“传陛下口谕——”云缨挺直腰背，脆生生念道，“命大司空司空震、大理寺卿狄仁杰、卢国公程咬金即刻赴朱雀街上机堂，陪陛下出征归墟梦演决赛联赛！钦此！嘻嘻嘻～司空伯父、狄大人，接旨吧～嘻嘻嘻～”
“嗯？云缨丫头……你方才说什么？”
司空震眉头骤锁，眸光如刀，直刺云缨面门。
刹那间，无形重压轰然压下，仿佛整座含元殿的梁柱都朝她倾塌而来。云缨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指尖发凉——这才猛然记起，眼前这位笑吟吟的伯父，可是连三品大员见了都要屏息叩首的虞横司大司空！
狄仁杰一步横移，挡在云缨身前。那山岳般的威压登时消去大半。他回眸望向云缨，声线平缓：“再复述一遍。”
“是……狄大人！”
顶头上司就在跟前，云缨绷紧的神经一松，忙挺直脊背，字字清晰：“传陛下口谕——命大司空司空震、大理寺卿狄仁杰、卢国公程咬金，即刻前往朱雀街上机堂，陪同陛下征战归墟梦演决赛！钦此——”
“司空大人，看来这趟上机堂，您是非去不可了。”狄仁杰神色微松，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临行之前，狄某有个不情之请。”
司空震心底微震。
陛下久居深宫，近年连金銮殿都极少踏出，竟亲临上机堂？那地方连狄仁杰都屡次称奇，莫非真藏着什么通天玄机？
若能将女帝武瞾稳稳困于其中……非但无碍大局，反倒更利他布子落子！
念头电闪，他眼底精芒一闪即隐。
“狄某恳请司空大人全力襄助陛下与我等——此战胜负，或将撼动大唐根基。无论结果如何，狄某只求一事：请司空大人念及长安百万黎庶，与我同心协力，务必将牡丹方士明世隐的队伍斩于决赛台前！绝不能让他捧走那件超越精品级的皮肤！”
狄仁杰面色肃然，字字如铁钉入木。
“牡丹方士？”司空震嗤笑一声，指尖轻叩腰间玉珏，“不过是个混迹市井的江湖术士罢了。纵有些小伎俩，也不过是哄骗君前的幻影泡影，焉能动摇我大唐国祚？”
他自然听过明世隐之名——女帝近臣，曾为武瞾卜过三卦，两应一悬。在司空震眼中，此人不过是借玄虚之名攀龙附凤的弄臣，不足挂齿。可如今，连最警醒的狄仁杰竟也如临大敌，倒叫他心头微凛。
“此人远非表面这般浅薄。”狄仁杰摇头，语气沉如古井，“我看不透他。十之八九，大唐根基，正悬于他一念之间。”
“呵……狄大人看不透的事多了去了。”司空震拂袖轻笑，“若真能参破万象，万象早不是今日模样。罢了，既然陛下金口已开，本司空自当奉诏。听闻这联赛须五人成队——眼下已有陛下、本司空、狄大人、程国公，第五人是谁？”
他叹口气，终究颔首。圣旨既下，抗命便是自毁根基。哪怕心中厌烦这荒唐游戏，此刻也只能应下。
“呃？”
狄仁杰一怔，目光不由自主转向云缨。
他同样不知第五人是谁。这支队伍，已是长安城最耀眼的阵容——权柄、刑律、军功、皇威皆聚于一处。那最后一席，该是何等人物？
特种部队·李元芳瞳孔微缩，目光灼灼地盯住云缨，满眼都是按捺不住的惊奇。
“啊……第五位？呃……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