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一幕陡然浮现:所有扑向叶萧的火焰,竟齐刷刷调转方向,如百川归海,疯狂缠绕冰轮丸刀身。它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渊,将整片碧焰尽数吸摄、绞碎、吞纳——连一丝火星都未能溅到叶萧衣角。
更骇人的是,冰轮丸仿佛活了过来,刀刃轻颤低吟,碧焰如被无形巨口吞噬,汩汩涌入刀脊。原本素白无瑕的刃身,此刻竟浮起一层薄薄青辉,似春水初生,又似毒藤初绽。
“啊——!!不可能!!我的噬魂灵火……竟被它……”
黑袍人双手死死抠住天灵盖,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脚下盘踞的骸骨巨龙也猛然弓背抽搐,喉间滚出凄厉龙吟,鳞片缝隙里窜出缕缕焦黑血雾。
噬魂灵火!
以自身魂魄为薪柴,燃成天地间最阴戾的魂焰——焚人肉身,蚀人神魂,杀敌之后更能攫取残魂碎片,窥见其记忆残章。
此法歹毒至极,古来罕见。好处却也惊人:无视根骨桎梏,境界一日千里;可代价同样致命——吞魂越多,心神越杂,终有一日千魂争主,意识崩解,沦为痴傻傀儡;更可怕的是,此火本就是魂魄所化,一旦被克,等同自断命脉,轻则神识溃散、修为尽废,重则当场魂飞魄散,七窍流血而亡。
灵魂系术法,既非魔道,亦非武道、机关术这三脉正统,而是失传已久的上古奇门秘术。太古神庭时代,修此道者寥寥无几,皆被诸神视为异端,群起而诛之。谁料这黑袍人竟能掘出这等禁术残卷?
叶萧不知其中门道,却敏锐察觉:黑袍人气息紊乱,脚下巨龙威压骤衰,龙吟声里透着虚弱喘息,连那铺天盖地的龙威都稀薄了大半。
滋啦——!
电光炸裂!
须佐能乎赤影一闪,已如陨星坠地,轰然立于黑袍人身前!
“不——!”
黑袍人刚挣回一瞬清明,转身欲遁,却骇然发现双足早已冻成两截冰雕,纹丝不动!
轰隆!!
冰晶长刀当头劈落!
天照黑炎与金色雷霆同时暴走,在刀锋上炸开一团混沌光爆,瞬间吞没黑袍人身影。
惨嚎撕裂长空,冰屑与电弧如暴雨迸溅。一团墨绿火光猛地从烟尘中激射而出,拖着残影,竟要破空逃遁!
“呵。”
叶萧唇角微扬,背后冰翼倏然展开,银蓝电弧噼啪跃动,人已如离弦之箭追至绿焰上方。抬手一握,漫天雷霆凝成电网,寒霜覆上火身——那团碧火霎时僵滞半空,焰心之中,赫然浮出一张枯槁老脸,满目惊惶。
“老夫是金庭之王!昔日金庭国君!放我一命,今日恩怨一笔勾销!我还可告知你太古神灵真正的下落!再者……我儿兰陵王,能救你那女人的父亲!他中了紫萝毒,只剩三日性命!!”
老者语无伦次,哪还有半分先前睥睨之态?失去掌控的骨龙瘫软在地,龙首低垂,唯余痛苦呜咽。那对硕大龙眸深处,两簇幽绿魂火正疯狂明灭,似在绝望挣扎。
“哦?”
叶萧挑眉,须佐能乎居高临下俯视,眼底掠过一丝微澜。心念一动,五指虚抓,直接攥住那团碧火,挟风带雪,朝千窟城疾掠而去。
城下。
紫发刺客浑身浴血,动作已显滞涩;暴君虽是生化造物,恢复力惊人,但颈后筋脉与右臂俱被斩断,战力十去其八。可它本就是一具兵器,不知痛,不惧死,只待叶萧一声令下。
“叶萧大人……我父亲他……”
花见巫女·伽罗迎上来,声音哽咽,指尖颤抖着指向角落。
独孤信气息微若游丝,唇色泛着死灰。
叶萧目光扫过,心头微沉——那抹熟悉的紫发、那柄染血的弯刀,纵使蒙面,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陵儿!快去解他紫萝毒!”
碧火中的老者嘶声催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父王?不对……您不是我师父山中老人么?!”
兰陵王猛然抬头,死死盯住那张在火焰中扭曲的老脸。太熟了——刻进骨子里的轮廓,烙在梦里的眉眼,几十年来夜夜入梦,从未模糊。
金庭王!
自己那个早已坠城而亡的父王!纵使苍老至此,他仍一眼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