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是个透明人。没朋友，没倾诉的对象，连多聊两句都怕被人笑“中二病晚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八岁起，他就攥着一根竹剑，在后山崖边一遍遍劈风，心里默念的是李白的名字。
锄强扶弱，快意恩仇！
从前的曜也爱笑、爱闹、爱扯着嗓子喊“让开让开，我要飞了！”——直到父母像断线风筝一样消失，姐姐东方镜远赴玄雍，再难相见。流浪几年下来，他只好披上“中二”这层硬壳，蹦跶着吸引目光，实则壳底下，是一颗又怯懦又不肯低头的心。
他抬眼望向前台，一个清瘦少年正窝在椅子上，捧着本小人书看得入神。整个馆子装潢考究，灯光温润，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淡淡的雪松香。曜下意识缩了缩脚，生怕鞋底沾的灰弄脏了这方寸净土，手心早黏糊糊一片。
“欢迎来手油管——要上机吗？……哎？你是曜？”
叶萧听见门口动静，抬头一瞥，立刻放下小人书，笑意清浅地迎上来。
“咕……”
他干咽一口，声音发紧：“你……怎么认得我？”
“面相上写的，骗不了人。”叶萧眨眨眼，“真要上机？”
他其实早猜到会碰上东方曜——这孩子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那双藏不住锋芒又压着胆怯的眼睛，和传闻里分毫不差。只是眼前这个，和传说中那个踩着课桌喊“第二名请自觉退场”的张扬少年，像隔着一道山。
“面相术？”
曜一愣。江湖术法千门万类，技校再大，也装不下天下所有本事。不懂，不丢人。
但他更不敢提钱的事。
西施早提醒过：“上机贵得很。”
他哪有钱？姐姐东方镜两年没回稷下，音信全无；学院包吃住，零花一分没有；连那杯糖水，他都掏不出铜板。勤工俭学攒下的碎银，全指着买把像样的精钢铁剑——稷下最便宜的，也要二十两。对他而言，够买半条命。
卖令牌？
想都不敢想。姐姐知道了，怕不是当场把他吊在稷下钟楼吹三天风。
“上！必须上！老板，给我挑最好的机子！”
他猛地往前一步，努力挺直腰背，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那双悬在半空、不知往哪儿放的手，早把心虚漏了个底朝天。
“好嘞，先充值。”叶萧一笑。
“小意思！”
曜故作潇洒一挥手，哗啦抖出全部家当——几枚磨得发亮的碎银。心里却像被刀割：这可是他省下每一顿加餐、每一场闲逛，攒了一年多的血汗钱……可为了钟无艳那种翻江倒海的力量，值！
【叮～～稷下·曜充值8贡献值，上机堂祝您畅玩愉快】
清脆一声响，视野右上角倏地弹出一行字，像墨迹未干的朱砂印。他伸手去抹，指尖却穿屏而过，只触到一片虚空。
“每位会员都有专属面板，算是咱们馆的独门彩蛋。”叶萧耐心解释，“上机1贡献值/小时，新英雄版本另算。您先试试手感？”
他不得不亲自上阵——云缨、铠、伽罗三个店员全陷在游戏里，键盘敲得冒烟，老板只好撸袖子当解说。
“《荣耀》？《第二世界》？”
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部温润如玉的手机，满头雾水，还是老老实实挪到游戏区，挨着云缨他们坐下。
可一眼扫见价目表，心口就是一抽——
1贡献值才换1小时？
这也太狠了！比城东铁匠铺里那把镇店宝剑还烧钱！！
可钱已充完，箭在弦上。
他闭了闭眼，拇指重重按在开机键上。
屏幕亮起，开场CG赫然浮现——
《木叶叛忍·鼬》
曜整个人被猛地拽进CG画面里，仿佛灵魂被钉在宇智波灭族那晚的夜风中——血雾未散，火光摇曳，鼬立于残垣之上，万花筒缓缓旋转，月读撕裂现实，天照焚尽虚空，那股压得人膝盖发软、呼吸停滞的威压扑面而来，猩红三勾玉如刀锋般刺入瞳孔，震得他耳膜嗡鸣、指尖发麻！！
“这……这也太真了！！鼬简直像从神话里走出来的！连辅导员站他面前都得低头！！”
曜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撞肋骨，那双眼睛像两簇幽火，烧得他血脉翻涌，半天缓不过神。
【请选择您的英雄，或直接以本体进入峡谷】
系统提示音清冷响起。
眼前光幕一闪，英雄卡牌逐个浮现——
雷霆缠身、睥睨众生的雷神·艾尼路！银白电弧噼啪炸响，衣袍猎猎如战旗！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