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金成哲立刻回合作社调吊车。同时,郭春海带人修路——从最近的公路到鹰嘴崖脚下,有五公里山路,要拓宽,要平整。
二十多个人,连夜干活。打着手电筒,用铁锹、镐头,一锹一锹地挖。手上磨出了血泡,没人喊累。二愣子是他们的兄弟,必须救下来。
到第二天中午,路修通了。吊车缓缓开进来,这是个大家伙,臂长二十米,但离三百米的高度还差得远。
“吊车臂不够长,但可以把绳索送到半空。”老刘计算着,“让二愣子他们从平台下到吊车能够到的高度,再换到吊车上。”
方案可行,但依然危险。二愣子他们要沿着崖壁下爬两百米,到吊车臂能够到的地方。
对讲机里,郭春海把方案告诉二愣子。
“没问题,我们能下。”二愣子很干脆。
三人系好安全带,用岩钉和绳索,开始下爬。下爬比上爬更难,因为看不见脚下的支点。全靠感觉,靠经验。
一厘米一厘米地往下挪。汗水湿透了衣服,山风吹来,冷得发抖。手指早就磨破了,每抓一次岩石都钻心地疼。
爬了四个小时,终于到了吊车能够到的高度。吊车臂缓缓伸过来,臂端挂着个吊篮。
“跳!”郭春海在对讲机里喊。
二愣子看准时机,纵身一跃,抓住了吊篮。另外两人也跟着跳过来。吊篮晃动得厉害,但总算稳住了。
吊车臂缓缓收回,三人安全落地。
所有人冲上去,拥抱他们,拍他们的背。二愣子瘫坐在地上,傻笑:“妈的,差点就交代在上面了。”
这次事故让大家心有余悸。但山羊还要抓,订单还要完成。
“这样下去不行。”郭春海总结教训,“太危险了。咱们换个思路——不用笼子了,用麻醉枪。”
合作社有兽医用的麻醉枪,是给大型动物做手术时用的。剂量控制得好,动物只会昏迷几个小时,不会死。
“但山羊在悬崖上,麻醉了掉下来,不就摔死了?”
“咱们在下面张网。”郭春海说,“用那种大网,兜在崖下。山羊被麻醉后掉下来,落在网上,摔不伤。”
这个办法安全多了。但麻醉枪的射程有限,只有五十米。而山羊活动的平台在三百米高处。
“用无人机。”老刘工程师又提出新想法,“我从杂志上看到,国外有用无线电遥控飞机送货的。咱们可以做个简单的,把麻醉枪绑在上面,遥控飞到平台附近发射。”
八十年代末,无人机还是稀罕物。但合作社有人才,有资源,可以尝试。
回合作社后,老刘带人开始研制。用航模飞机改装,加装遥控装置,下面挂载小型麻醉枪。枪的扳机用电磁铁控制,遥控发射。
花了十天时间,第一架“无人机”造出来了。翼展两米,用汽油发动机,能飞行二十分钟。载重五公斤,刚好够带一支麻醉枪和一支麻醉针。
再次来到鹰嘴崖,这次带了新装备。无人机起飞,嗡嗡地飞向平台。下面的人通过望远镜观察,遥控操作。
第一次失败了——无人机飞得不稳,还没到平台就掉下来了。幸好下面是树林,没摔坏。
第二次调整了参数,飞得稳了些。飞到平台附近,对准一只山羊,发射麻醉针。针打中了羊的臀部,但剂量不够,羊只是晃了晃,没倒下。
第三次,增加了剂量。这次成功了,一只山羊被麻醉,晃晃悠悠地倒下了。
但怎么把它弄下来?山羊倒在平台上,无人机带不动。
“还得人上去。”格帕欠说,“不过这次不用爬那么高,用吊车把人送到平台附近,再爬一小段。”
这个办法可行。吊车把二愣子送到离平台二十米的高度,他用绳索荡到平台上,把麻醉的山羊绑好,再用吊车吊下来。
一只、两只、三只……用这个方法,又抓到了八只。加上之前笼子抓的五只,总共十三只,离二十只的目标还差七只。
但这时,山羊彻底警觉了。它们不再到平台上来,而是躲在更高更险的地方。
“还剩七只,抓不抓?”二愣子问。
郭春海看着疲惫的队员们,看着伤痕累累的装备,想了想:“算了,十三只也够了。咱们不能为了钱把命搭上。回合作社,我跟哈尔滨那边解释,看能不能减量。”
大家松了口气。这一个月的悬崖战,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回到合作社,郭春海给哈尔滨毛纺厂打电话。对方听了情况,不但没怪罪,反而很佩服:“郭队长,你们能抓到十三只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样,十三只就十三只,价格不变。而且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签长期合同,你们每年提供野山羊绒,有多少要多少。”
这是个意外之喜。长期合同比一锤子买卖更有价值。
十三只山羊的绒,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