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把车开得很稳。这个跟在二叔身边多年的警卫员，平时话不多，开车的时候更是一言不发。但他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在后视镜里和叶凡短暂交汇一下，像是在确认后座的人还在。吉普车穿过前门大街，穿过那些他走了无数遍的街巷，穿过卖烤红薯的老汉还没出摊的空荡荡的路口，穿过天安门广场。城楼上的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1949年10月1日，他就是在这里重生的。
那天他站在人群中，听见毛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听见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检测到华夏国运启动……国运科技系统绑定中……”然后他看见了人群中的林清雪，列宁装，麻花辫，一闪而过的眼神。那是他这一世的第一天。从那天到现在，六百多个日夜过去了。他在保定的粮库里闻过霉变粮食刺鼻的气味，在石景山的炼钢炉前被炉火烤红过脸，在上海杨树浦纱厂的地下室里摸过寒鸦藏了十二年的电台。他的手上多了烫伤的疤痕，胸口多了奶奶缝的平安符，手腕上多了太奶奶传下来的银镯子，行李袋里多了一把刀背上刻着七道痕迹的军刺。六百多天，他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将要走向战场的人。
吉普车驶过东直门，上了通往东北的官道。路两旁的杨树笔直地伸向天空，树叶在晨风中翻动着银灰色的背面，像无数只挥别的手。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战场环境。地理位置：华北—东北走廊。目标方向：朝鲜半岛。战场科技模块激活中……”
叶凡的呼吸骤然放缓。系统很久没有主动出声了。从上海抓捕寒鸦之后，除了任务结算时的例行提示，它一直沉默着，像在积蓄什么。
“战场科技模块激活完成。该模块为限时模块，仅在宿主处于战场环境或执行战场相关任务期间开放。模块关闭后，已兑换技术保留，但不可兑换新技术。”
“战场科技模块专属功能：一、战场贡献积分。宿主在战场环境中完成的技术保障、后勤优化、装备改进等任务，将根据实际战场贡献度获得积分。贡献度由系统综合评估，评估维度包括：任务完成度、实际战场效果、受影响部队规模、可推广性。二、战场技术树。开放军事装备、野战工程、战场医疗、后勤保障四条技术分支，宿主可根据战场需要选择性兑换。三、战场任务系统。发布系列战场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积分和技术解锁权限。”
一块全新的半透明光屏在叶凡意识中展开。和平时见到的科技树界面不同，战场技术树的界面是暗色调的，像夜色中的阵地。四条技术分支像四根粗壮的树干，从界面底部向上延伸，每一根树干上都分叉出密密麻麻的枝叶，每一片枝叶都是一项可兑换的技术。
军事装备分支——枪械维修、火炮保养、弹药防潮、简易瞄准具、战场抢修工具、缴获装备逆向工程……野战工程分支——坑道挖掘、阵地构筑、伪装技术、渡河器材、爆破技术、障碍物清除……战场医疗分支——战伤急救、冻伤防治、战场卫生防疫、简易医疗器械、血浆保存与运输……后勤保障分支——战场物流优化、弹药存储与运输、野战炊事、冬季作战被服装备……
密密麻麻的技术选项，像一座等待开掘的矿山。叶凡的目光在那些技术名称上缓缓移动，每扫过一项，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这项技术的简要说明和兑换所需积分。他的积分余额是七百七十分——上海任务结算后的剩余。七百七十分，在这座矿山里买不了几块金子。
“系统建议：优先兑换基础性、通用性强的技术。战场环境瞬息万变，专精某一领域不如建立稳固的技术底座。推荐兑换清单：野战装备维护简易手册，八十积分；冬季作战防寒技术，一百积分；坑道工程简易方案，一百二十积分。三项合计三百积分，剩余四百七十积分作为应急储备。”
叶凡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装备维护、防寒、坑道——这三样，恰恰是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最需要的三样东西。万国造的武器装备需要统一的基础保养标准，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需要专门设计的防寒装备，美军铺天盖地的炮火需要能抗住轰炸的坑道工事。系统没有给他推荐那些看起来更高大上的技术——比如缴获装备逆向工程，比如战场抢修工具——而是推荐了三项最基础、最通用、最能覆盖大多数部队需求的技术。
他忽然想起了五叔说的话。不是把最好的东西给老百姓，是把最合适的东西给老百姓。系统也在做同样的事。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三百积分，剩余积分四百七十。三项技术资料已传输至宿主记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