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打了几个旋，轻轻落在青石板地上。北京的冬天真的来了。窗台上搁着赵叔刚送来的棉衣，厚实的家织布里絮着新棉花，摸上去蓬松而温暖。棉衣旁边放着那条林清雪织的围巾，针脚细密而均匀，深灰色的毛线里夹着几根浅白的丝，在日光下隐隐泛着柔和的光。
他把围巾拿起来贴在脸上。毛线有些扎，但很暖和。
门外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不像赵叔那种拐杖点地的笃笃声，而是一种沉稳而富有弹性的节奏——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叶凡放下围巾转过身，门已经被推开了。
周正刚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戴领章，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前臂。几个月不见，他的脸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鹰。总参谋部的工作不比前线轻松，地图上的每一条等高线、每一个箭头，都关系着成千上万条人命。
“舅舅。”叶凡站起来。
周正刚没有马上说话。他走进来，上下打量了叶凡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他手上——那只手在石景山炼钢时被炉渣烫过，手背上留下一块淡淡的疤痕。周正刚的目光在那块疤痕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了。
“瘦了。”他说。
“您也瘦了。”
周正刚没接这话，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点。
“火车上的事，我听说了。”
叶凡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保定赴任途中，火车上遭遇那个代号“刀疤”的特务，两人在车厢连接处交手，叶凡用系统兑换的格斗技能包配合军刺反制了对方。那件事他写在报告里了，但报告写得简略，只说了结果没写过程。
“一个持枪特务，你一个人，一把军刺，把他拿下了。”周正刚把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放在桌上，“你娘知道了，一宿没睡着。”
叶凡没有说话。
“我不是来责怪你的。”周正刚的声音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那种情况下你没有别的选择。你不制住他，死的就是你和老刘。你做得对。但——”他顿了顿，“你本可以做得更好。”
叶凡抬起头。
“你的格斗动作，乘警在报告里描述了。”周正刚站起来，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夺枪的动作是对的，膝撞的时机也抓得准。但有一个问题——你用的是蛮力。”
他把右手伸出来，五指张开。
“你扣住特务手腕的时候，用的是虎口卡腕、四指扣压的标准擒拿动作。但你扣的位置不对。你扣的是他的手腕正中，应该往上移一寸，卡在腕关节的骨缝处。”他的手指在叶凡手腕上点了一下，那个位置又准又狠，叶凡的手臂微微一麻，“扣这里，不需要用太大力气，他的整条手臂就会酸麻无力，枪口自然偏转。你扣正中，靠的是力量优势。如果对方力气比你大，你的擒拿就会失效。”
叶凡回想火车上那一幕。确实，刀疤脸的力气不小，他当时几乎是靠着系统技能包赋予的肌肉记忆硬压住对方的。如果刀疤脸的力气再大一点，结果可能真的不一样。
“舅舅，您怎么知道的？”
“报告里说，特务的手腕粉碎性骨折。”周正刚淡淡道，“擒拿讲究的是巧劲，以最小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控制效果。把人手腕捏碎，那是力气活，不是技术活。”
叶凡默然。
周正刚走到窗边把窗门推开一些，让冷空气灌进来冲淡屋里的煤炉味。然后他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洗得薄透的旧军用衬衫。衬衫下的身体精瘦结实，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隐隐可见，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离你去东北还有几天？”
“三天。”
“够了。”周正刚转过身来，“这三天，我教你几手。”
院子里，老槐树下。
周正刚把一片落在地上的枯叶捡起来，撕成拇指大小的小块，放在青石板地上。
“格斗不是打擂台。”他把那片碎叶踩在脚下，“战场上没有人跟你讲规矩。你的目标只有一个——用最快的方法让对方丧失战斗力。什么方法最快？不是力气最大的方法，是打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用脚尖点了点碎叶。
“人体脆弱的地方有哪些？眼睛、喉咙、裆部、膝盖。这些地方不需要太大力气，打准了就能让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他抬起头看着叶凡，“但这些地方，也是最后才用的。因为一旦用了，对方非死即残。在不需要致命的情况下，你要学会控制。”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曲，像一只扣住什么东西的鹰爪。
“擒拿的核心是关节。人的关节只能往特定方向弯曲，逆着它的方向施加压力，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