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书是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硬纸片，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他的姓名和职务。叶凡把任命书收进包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系统。
自从保定回来，系统的提示音就一直没有响过。像是在等待什么，积蓄着什么。
“系统，任务进度如何？”
“主线任务‘保障建国初期粮食安全’：当前进度89%。支线任务‘揭露寒鸦计划’：当前进度35%。宿主已成功推动仓储改进方案全国推广，待方案落地产生实际效果后，主线任务将结算。”
还没结算。
叶凡并不着急。粮食安全的成果需要时间来验证，等河北和山东的试点数据出来，任务自然就完成了。他现在要做的，是推动方案真正落地，而不是让它在文件柜里吃灰。
全国推广说起来风光，做起来却是一场硬仗。
接下来的半个月，叶凡几乎住在了农业部。刘部长给他安排了一张临时办公桌，就在技术推广小组的大办公室里。每天从早到晚，全国各地来的咨询电话响个不停，寄来的信件和电报堆成了小山。
“叶顾问，山东那边问，通风道的进风口到底开多大合适？”
“叶顾问，河南那边说他们那里没有竹子，问能不能用别的材料代替竹排？”
“叶顾问，安徽那边发来电报，说他们按方案改造了粮仓，但湿度没降下来，问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叶凡一封一封地回信，一条一条地解答。遇到说不清楚的问题，他就画图——通风道的剖面图、垫层的分层图、水分检测的操作示意图。他前世是搞尖端军工的，画图功底扎实，几笔就能把一个复杂结构画得清清楚楚。那些图纸被各地粮食局当成宝贝，有的甚至用油纸裱起来挂在仓库墙上。
期间，林清雪来农业部找过他两次。
第一次是送材料，共青团中央要整理一份关于各地粮食黑市调查的综合报告，她来找叶凡核实保定那边的数据。两人在办公室对着笔记本一项一项地核对，从孙氏兄弟的盗卖数量到黑市粮价的波动曲线，足足核对了两个多小时。核对完了，叶凡请她去食堂吃饭，还是馒头配白菜炖粉条，但这一次没人抢馒头了——炊事员老张头认识他们了，特意多给了一个。
第二次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林清雪没穿那身列宁装，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袄，围着他送的那条红围巾。她说没什么事，就是路过，上来看看。叶凡正在给河南画通风道改造图纸，满手都是炭笔灰。她就在旁边坐着，帮他削铅笔，一支一支削得尖尖的，整整齐齐码在笔筒里。窗外是十二月的北京，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屋里只有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铅笔刀削过木头的细微声响。
削完最后一支铅笔，她站起来说走了。叶凡送她到楼下，看着她裹着红围巾的背影消失在灰墙灰瓦的胡同深处，站了很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1951年1月中旬，河北和山东的第一批试点数据报上来了。
刘部长拿着电报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叶凡正在给安徽写回信。
“小叶！你看看这个！”
叶凡接过电报。是河北省粮食局发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串数字——保定三个粮库改造后，粮食湿度平均下降34%，霉变率下降41%。第二批试点扩展到石家庄、邯郸、邢台等六个地区，涉及粮库十七座，改造工程已经完成过半。
山东的电报紧随其后。济南、青岛、烟台三地试点，粮食损耗率比去年同期下降了近三成。
刘部长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三成！小叶，三成！你知道全国一年粮食损耗是多少吗？几百万吨！三成就是上百万吨粮食！够几百万人吃了！”
叶凡接过电报，一行一行地看下去。数字是真实的，河北和山东不会造假。那些他在保定的粮库里、在老王那个独臂退伍军人身边、在霉变粮食刺鼻的气味中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东西，真的在更大的土地上生根发芽了。
他放下电报，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前世他参与过国家重大科技专项，见证过导弹腾空、卫星入轨的辉煌时刻。但那些辉煌，似乎都没有这几封电报来得沉重。因为那些导弹和卫星距离老百姓的饭碗太远了，而这几封电报里的每一个数字，都是一口一口的饭，一条一条的命。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主线任务‘保障建国初期粮食安全’：已完成。任务评价：优秀。奖励：500积分。”
“累计获得额外奖励积分：150点（独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