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袋霉变粮食堆在院子角落，用油布盖着。马德胜掀开油布的一角，一股刺鼻的霉味立刻涌了出来，呛得他连退好几步。
“叶同志，这东西真能变成肥料？”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能。”叶凡蹲下来，打开一袋霉变玉米。玉米粒已经黏成一团，灰绿色的菌丝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他伸手捏了捏，指腹传来湿腻的触感——含水量太高，霉变还在继续。
“马站长，咱们推广站有没有大锅？铁锹？还有石灰？”
“有。不过石灰不多了，就剩小半袋。”
“够了。先把锅支起来。”
马德胜招呼两个工人，在院子里用砖头搭了个简易灶台，架上一口大铁锅。叶凡让工人把霉变玉米倒进锅里，加水，点火。
“这是要煮？”马德胜一脸不解。
“高温灭活。”叶凡用铁锹翻动着锅里的玉米，“霉变产生的菌丝和毒素，在持续高温下会被破坏。煮过的粮食虽然还是不能吃，但做肥料是安全的，不会把病菌带到地里。”
这是系统给他的技术资料里明确记载的——霉变谷物经过高温处理后，黄曲霉素会被大量降解，再进行堆肥发酵，就是优质的有机肥料。
锅里的水沸腾了，白色的蒸汽夹着一股酸腐味升腾起来。叶凡面不改色地继续翻动，马德胜和两个工人却忍不住捂着鼻子后退。
“叶同志，这味儿也太冲了！”
“习惯就好。”叶凡头也不回，“马站长，麻烦您把石灰拿来。另外找几个大缸，洗干净。”
煮了大约半小时，叶凡让工人把锅里的玉米捞出来，沥干水分，摊在油布上晾着。然后他又指挥工人把石灰按比例撒进去，搅拌均匀。
“石灰有三个作用。”叶凡一边干活一边给马德胜讲解，“第一，调节酸碱度。霉变粮食偏酸性，石灰是碱性的，中和之后更利于发酵。第二，杀菌。石灰遇水会产生高温，能进一步杀灭残留的病菌。第三，补钙。做出来的肥料含有钙元素，对庄稼有好处。”
马德胜听得一愣一愣的，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着。
“叶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是书上学的？”
“一部分是书上学的，一部分是自己琢磨的。”叶凡说。这话不算撒谎——系统给的技术资料，确实也算是“书上学的”。
处理完第一批霉变玉米，太阳已经偏西了。叶凡直起腰，看着油布上摊开的那一堆处理过的粮食——霉味已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石灰味。
“接下来是堆肥发酵。”他对马德胜说，“把处理好的粮食和草木灰、粉碎的秸秆按比例混合，堆成垛，用泥土封起来。发酵二十天左右，就是上好的肥料了。”
马德胜在本子上记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来，眼神里的怀疑已经变成了敬佩。
“叶同志，我老马搞了二十年农业，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这只是一个开始。”叶凡拍掉手上的灰，“马站长，咱们保定有多少个粮库？”
“县里管着的一共三个。第一仓库最大，还有两个小的，在城东和城南。”
“三个粮库，存粮加起来有多少？”
马德胜想了想：“第二仓库大概五百石，第三仓库三百石。加上第一仓库剩下的那些，总共不到一千石能吃的好粮。”
“那霉变的呢？”
“至少还有四五百石。”
四五百石。叶凡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一石约合六十公斤，四五百石就是二三十吨。这些霉变粮食如果全部转化成肥料，足够几千亩地使用。
“马站长，明天咱们去另外两个粮库看看。霉变粮食不能一直堆着，得尽快处理。”
“好嘞！”
傍晚时分，林清雪从外面回来了。她今天去了县公安局，旁听孙有财的审讯。
“审出什么来了？”叶凡给她倒了杯水。
林清雪一口气喝完，擦了擦嘴：“孙有财交代了。他和他哥孙有福从去年秋天开始，陆陆续续从粮库里偷运了四百多石好粮出去。方法很简单——入库的时候少报数量，出库的时候多报损耗，然后用霉变粮食把账目填平。”
“四百多石。”叶凡默算了一下，“按黑市价格，他们赚了多少？”
“孙有财交代，他分到了大约两千万旧币。”林清雪的声音发沉，“两千万。够普通老百姓一家几口吃好几辈子了。”
“孙有福那边呢？”
“孙有福嘴巴比孙有财硬，审了一下午只交代了‘倒卖粮食’这一件事。但公安的人觉得他没说实话。”林清雪压低声音，“郭局长说，孙有福的背景不简单。他抗战时期在保定开粮行，日本人来了他照样开，国民党来了他也开，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