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英语咋考了七十八
桌子,一桌在堂屋,一桌在灶房。堂屋那桌坐着长辈,冷潜、林秀花、冷志军、胡安娜、阿力克、呼延铁柱、巴特尔、孙村长,还有胡大志,一桌子坐了十来个人,挤得满满当当的,胳膊肘碰胳膊肘,谁也不嫌挤。灶房那桌坐着晚辈,冷小军、铁蛋、周大勇、王芳、李雪,还有几个小孩子,热闹得翻了天,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声、小孩子哭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啥味儿都有。

    酒过三巡,冷志军站起来,端着酒杯,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头热乎乎的,像揣了一盆炭火。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觉得说啥都不够,干脆端起杯子,一口干了,把杯子翻过来,冲大家亮了亮底。

    “谢谢大家!”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有点大,震得屋顶的椽子嗡嗡响,回音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才消失。

    “谢啥?都是自家人!”胡大志站起来,也干了,杯子翻过来亮了亮底,眼睛里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怎么的,眼眶红红的,“姐夫,我敬你!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没有你,就没有我胡大志的今天!也没有小军的今天!”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喝酒喝酒!”冷志军笑着打断了他,又倒了一杯酒,跟他碰了一下,杯子撞在一起,叮的一声,清脆得很,像敲了一下小钟。

    那天晚上,大家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笑得很开心。月亮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慢慢偏到了西边,银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大毛二毛在圈栏里睡着了,点点也睡着了,角上的红布条在微风里轻轻地飘着,像一面安静的旗。大灰二灰趴在门槛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闭着,偶尔抽动一下腿,大概是在做梦追兔子。灶房里的灯还亮着,胡安娜在收拾碗筷,铁锅里的水哗啦哗啦地响,碗碟在水里叮叮当当地碰撞,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冷志军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像一个银盘子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周围有几颗星星,稀稀疏疏的,像盘子边上散落的盐粒。夜风吹过来,带着庄稼地的气息和远处林子里的松香味儿,凉丝丝的,很舒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地升起,像一根银白色的丝线,连接着天和地。

    他想起冷小军小时候,才那么一丁点大,像个小豆芽菜,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那时候他在四平打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每次回家冷小军都不认识他了,躲在胡安娜身后,露出半张脸,怯怯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不敢叫爸。他蹲下来,伸出手,冷小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过来,小手放进他的大手里,凉凉的,小小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鸟。他一把抱起儿子,儿子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脸埋在他的脖窝里,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声“爸”,那个声音,他记了一辈子,这辈子都不会忘。

    转眼间,那个小豆芽菜长成了一米七几的大小伙子,考上高中了,要离开家了,要去县城念书了。时间这东西,真是不禁过,像流水一样,哗哗地就流走了,抓都抓不住。他掐灭了烟头,扔进灶房的垃圾筐里,转身回到屋里。冷小军已经回小屋睡了,屋里传来轻微的鼾声,均匀的,平稳的,像一首摇篮曲。他站在小屋门口,听了听,轻轻地推开门,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儿子。冷小军侧躺着,被子蹬到了一边,露出半截身子,白背心卷到了胸口,肚皮露在外面,圆鼓鼓的,一起一伏的,像只小青蛙。他轻轻地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在儿子身上,掖了掖被角,又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儿子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很柔和,没有白天的调皮和倔强,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怕吵醒他。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小屋,轻轻地关上门,回到堂屋。胡安娜已经收拾完了,坐在炕上纳鞋底,针扎进鞋底的声音嗤嗤的,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一首催眠曲。

    “睡了?”胡安娜头也不抬地问。

    “睡了。”冷志军上了炕,把熊皮拉过来盖在腿上,靠在被垛上,闭着眼睛。

    “你今天高兴了?”

    “高兴。”

    “我也高兴。”胡安娜把针在头皮上蹭了蹭,继续纳鞋底,嗤嗤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小军考上高中了,以后考上大学,就能在城里工作了,就不用像咱一样在山里刨食了。”

    冷志军没接话。他闭着眼睛,想着儿子将来在城里工作的样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电脑和电话,窗明几净的,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多好啊。可他心里头又有点不是滋味,说不上来是啥滋味,酸溜溜的,像吃了没熟的山里红。他知道那种滋味叫舍不得,可舍不得也得舍,孩子大了,总得飞,飞得越高越远越好,这是当爹的心愿。

    窗外,月亮偏到了西边,银光淡淡地洒在院子里,大毛二毛在圈栏里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哼声,点点角上的红布条在风里飘了一下,像一个淡淡的影子。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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