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但没事,有爹在,有阿力克在,有呼延大哥和巴特尔大哥在。”
胡安娜没再说什么,低着头继续纳鞋底。针脚比上回还密,一针一针的。
冷志军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明天的事,想着那群狼。他见过狼,单只的,两三只的,但没见过二十多只的狼群。爹说狼群厉害,头狼聪明,母狼凶狠,小狼跑得快。人跟狼群干,不能硬拼,得用脑子。
他翻了个身,摸了摸腰上的短刀。刀很沉,硌得他腰疼,但他没摘下来。
第二天天没亮,冷志军就起来了。胡安娜比他起得还早,灶房里已经冒着热气。她烙了一摞饼子,煮了一锅茶叶蛋,又切了一盘咸肉,用油纸包好,装进篓子里。
“够了够了,就去一天,带这么多干啥?”
“多带点没错。万一耽搁了呢?”
冷志军不说话了,帮她把东西装好。
天刚亮,队伍就出发了。阿力克走在前面,黑子跟在他脚边。驯鹿驮着皮绳和狼夹子,走得慢腾腾的。巴特尔和他五个徒弟骑着马,每人带一套马杆。呼延铁柱骑着青马,背着大弓。冷潜骑着马,背着老洋炮。冷志军和点点走在队伍中间。
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江边草甸子。草甸子很大,一眼望不到边,被雪盖着,白茫茫的。江在草甸子北边,冻实了,冰面上盖着雪,看不出来是江。
巴特尔指着草甸子北边:“狼群就在那边。昨天有人看见过,灰压压一片,在雪地上趴着。”
冷潜看了看地形。草甸子南边是山,东边和西边也是山,北边是江。三面是山,一面是江,正好围猎。
“巴特尔,你带人从东边绕过去。阿力克,你带狗从西边绕过去。我和志军从南边上去。三面围,把它们往北赶。赶到江边,就开枪打。”
几个人分头行动。巴特尔带着五个徒弟骑马往东边去了,阿力克带着黑子往西边去了。冷潜和冷志军从南边慢慢地往北走。
走了大约一袋烟的功夫,冷志军看见了狼群。在草甸子北边,靠近江边的地方,灰压压一片,趴着躺着,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舔毛,有的在雪地上打滚。数了数,大大小小二十多只。领头的那只最大,灰白色的毛,趴在那里比别的狼高出一截,耳朵竖着,不时抬起头往四周看。
“头狼。”冷潜小声说,“先打它。”
冷志军端起步枪,瞄准了头狼。头狼离他大概两百步远,在雪地上趴着,侧面对着他。他瞄了瞄,觉得太远,没把握。
“再近点。”他小声说。
两个人猫着腰,借着雪地上的灌木丛掩护,慢慢地往前摸。往前摸了几十步,离狼群只有一百多步了。头狼抬起头,往这边看了看,耳朵竖得直直的。
“它发现咱们了。”冷潜小声说,“打!”
冷志军扣动扳机——“砰”——枪声在草甸子上炸开,震得雪地上的雪簌簌地跳。
头狼惨叫一声,身子晃了晃,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它没倒下,站起来,往北边跑。狼群炸了窝,跟着头狼往北边跑。
“追!”冷潜喊。
两个人站起来,往北边追。东边传来马蹄声,巴特尔带着徒弟从东边包过来了。西边传来狗叫声,阿力克带着黑子从西边包过来了。三面围,把狼群往北边赶。
狼群跑得很快,但雪深,跑不快。头狼受了伤,跑得更慢。它跑在最后头,嘴里喷着白气,血从胸口滴在雪地上,一串红点。
跑到江边,狼群停住了。江面上是冰,冰上盖着雪,看不清哪是冰哪是雪。狼群在江边转圈,不敢上冰。
“开枪!”冷潜喊。
冷志军举枪瞄准头狼。头狼离他不到五十步,侧面对着他,喘着粗气。他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头狼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狼群乱了。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有的往江面上跑。往江面上跑的几只,蹄子踩在冰上,打滑,跑不快。巴特尔骑马追上去,套马杆一甩,套住一只,马一使劲,狼被拖出去老远。呼延铁柱一箭射出去,射中一只,狼在冰上打了个滚,不动了。
冷志军装好子弹,又开了一枪,打中一只。黑子追上去,咬住一只的后腿,狼回过头咬黑子,阿力克一箭射过去,射中狼的脖子。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二十多只狼,打死了十五只,跑了几只。雪地上躺着灰压压一片,血把雪染红了。
“好!”巴特尔骑马跑过来,脸上带着笑,“打得好!十五只,够本了!”
冷潜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狼。头狼最大,灰白色的毛,嘴边长着白胡子,是头老狼。还有几只母狼,几只半大的小狼。
“皮子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