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乐队，没有观礼席，只有一面北宁军旗挂在斑驳的混凝土墙上。台下站着不到五十人——都是从前线轮换下来的军官和功勋士兵，大多数人军装上还沾着血污和硝烟。
主持仪式的是一名来自总政治部的少将，头发花白，念稿子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宣读阵亡名单。
“赵锋少校，作战英勇，指挥有方，晋升为中校，授予‘铁十字’三级勋章。”
“老枪上士，战功卓着，晋升为少尉，授予‘优秀射手’银质徽章。”
“岩石上士，晋升为少尉，授予‘近战突击’铜质徽章。”
“李静默上尉，技术贡献突出，晋升为少校，授予‘灵能研究’特别贡献奖。”
……
一个接一个，棱镜小组的成员走上台，接过晋升令和勋章。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眼中还是闪过由衷的喜悦——这是拿命换来的，是废土上最硬的通货。
直到最后。
“渡鸦少校。”
陈新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脸上，他能感觉到台下所有的目光——期待、好奇、审视，还有隐藏在阴影里的某些东西。
少将翻了一页稿纸，停顿了足足三秒。
“渡鸦少校，在此次‘铁砧行动’中表现……极为突出。先后完成关键节点侦察、敌军高阶单位牵制、掩体防御作战等多项重大任务，战术创新卓有成效。”
念到这里，少将抬起眼皮看了陈新一眼，眼神复杂。
“经指挥部研究决定，授予渡鸦少校以下荣誉：
一、‘特级战斗英雄’金质勋章一枚。
二、‘战术革新’钻石星勋章一枚。
三、功勋点额外追加点。
四、北宁内城A级居住权限，及配套物资配额。
五、……”
清单很长。荣誉堆砌得像一座小山，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够普通士兵奋斗三年。但陈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他听到了开头，就知道了结尾。
没有晋升。
没有从少校到中校的那道命令。
台下开始响起细微的骚动。赵锋皱起眉，老枪和岩石交换了一个眼神，静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投向大厅侧面的阴影——那里站着几个人，许哲站在最前面。
少将念完了清单，合上文件夹。
“希望渡鸦少校再接再厉，为北宁、为‘银河’的荣光，继续奋斗。”
标准结语。然后他转身下台，甚至没和陈新握手。
陈新一个人站在台上，手里捧着一盒沉重的勋章，肩章上的少校银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台下掌声响起，比刚才热烈了些，但听起来格外刺耳。
仪式结束后，陈新回到临时分配的军官宿舍——单间，八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仅此而已。他把勋章盒子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门被敲响。
“进。”
赵锋、老枪、岩石、静默都走了进来，顺手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拥挤。
“渡鸦……”赵锋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事。”陈新打断他，声音平静，“荣誉给够了，功勋点也够多，够用了。”
“但没给你升衔！”老枪压着怒气，“咱们小组的战功，一大半是你拿命拼出来的！凭什么他们都升了，就你——”
“因为我‘异常’。”陈新直白地说，“一个来历不明、成长速度异常、战斗方式异常、连力量体系都解释不清的人，北宁能给这么多荣誉，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提拔，会让太多人不舒服。”
房间里沉默下来。
静默终于开口：“我来之前，织网中校让我带句话——‘上层吵翻了，有三派意见。’”
陈新看向他。
“第一派，以许哲中校和监察官为代表，主张立刻对你启动‘深度审查程序’，认为你的危险性已经超过价值。他们拿到了你在钻地领主战斗中的能量波动分析报告，怀疑你已经……突破A级门槛。”
陈新眼神微凝，但没否认。
“第二派，以雷啸上将和前线指挥体系为代表，主张继续使用你。他们认为在战争的关键时期，一个能稳定创造战果的A级战力比什么都重要，审查可以战后再说。”
“第三派，”静默顿了顿，“是总装备部的罗晋中将。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暂时不审查，但也不给你实权晋升。以‘功勋卓越需特别培养’为由，调你回北宁城，进入‘高级战术研修学院’进修，实际上……是软禁观察。”
陈新笑了，笑容很冷：“所以最后是第三派赢了？”
“暂时。”赵锋接口，“我托在指挥部的老战友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