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废墟下的对话
    黑暗与寂静。紧急通道内的空气混浊而潮湿,带着铁锈、霉菌和某种更深的、仿佛来自地核的硫磺气息。头盔上残存的微光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五米的范围,光线所及之处,是粗糙的混凝土管壁,布满了裂隙和渗水的痕迹,一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扭曲裸露的钢筋。地面上积着一层粘腻的灰黑色淤泥,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

    陈新将微光调至最低,仅能勉强视物。他关闭了大部分主动感知,只维持一个基本的警戒范围,并将“熔炉”的波动压制到极限。这里的结构极度不稳定,任何过度的能量扰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坍塌,或者……惊动某些沉睡在废墟深处的东西。

    他首先检查了装备。“守护者-VII”腕表屏幕碎裂,彻底黑屏,内部元件恐怕已经损坏,但物理结构尚存。“洞察”目镜与头盔整合,功能受损,但基础夜视和部分数据显示还能勉强工作。随身工具包还在,里面一些基本工具和药剂完好。最关键的,是贴身口袋里的那块加密数据板,里面储存着初步分析结果。他将数据板取出,再次确认其物理完整性,然后小心地放回。

    他侧耳倾听。除了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远处极其微弱的、仿佛建筑结构仍在缓慢扭曲呻吟的声音,通道内一片死寂。头顶那毁灭性的打击似乎已经过去,或者,被厚重的岩层和废墟隔绝了大部分声响。

    必须判断方向,找到出路。这条紧急通道理论上应该通往某个预设的撤离点或与其他地下设施连接。但“可能不通”的标签和眼前这恶劣的环境,让任何乐观都显得愚蠢。

    他开始沿着通道向下倾斜的方向缓慢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探查着前方的结构稳定性、空气成分变化以及可能的生命迹象。

    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开始变得狭窄,部分地段需要弯腰或侧身才能通过。岩壁上的渗水越来越多,空气中硫磺味变浓,温度也在缓慢上升。这不是好兆头,可能意味着更靠近地热活跃区,或者……接近了“幽暗回廊”地脉网络的某个分支或泄露点。

    突然,他的感知边缘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震动。不是结构性的,更像是……某种有规律的、间隔很长的敲击或摩擦声。声音来源似乎在前方拐角处,更深的地方。

    他立刻停下,屏住呼吸,将感知凝聚过去。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哒……哒哒……间隔十几秒……哒……像是用某种硬物敲击金属管壁。

    是人类幸存的信号?还是某种变异生物或陷阱?

    陈新没有贸然回应或靠近。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侧壁一个凹陷处,将自己隐藏起来,同时将多维感知提升到当前环境能承受的极限,仔细扫描声音来源方向。

    大约三十米外,通道出现一个坍塌形成的岔口。声音正是从岔口左侧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碎石半掩的管道深处传来。除了那敲击声,陈新还“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生命热源轮廓。热源的能量特征非常古怪,冰冷、凝滞,与人类活跃的生命力不同,但也不同于他常见的变异生物那种混乱狂躁的灵能。更像是一种……高度内敛、接近休眠状态的能量体。

    难道是某种新型的北方潜伏单位?还是旧时代遗留的自动化守卫?

    敲击声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着一点……节奏?像是在重复某个简单的模式。

    陈新的大脑飞速分析。如果是北方单位,在这种深度、且似乎处于非活跃状态,直接攻击或避开是最佳选择。但对方似乎在有意识地发出信号,尽管很微弱。如果是人类幸存者(虽然可能性极低),或许能获得信息或帮助。

    风险未知。

    他做出了决定。不从正面接触。他观察着岔口周围的结构,发现右侧坍塌的碎石堆上方,岩壁有几道较宽的裂缝,似乎可以攀爬过去,从上方接近并观察那个热源。

    他卸下部分不必要的装备,只携带武器和工具,如同一只壁虎,利用岩壁的凹凸和裂缝,无声无息地向上攀爬。A-级的力量和控制力让他能做到近乎垂直表面的稳定移动,且几乎没有声响。

    很快,他爬到了预估位置的上方,透过一道较宽的岩缝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个不大的、被塌方挤压形成的半封闭空间。中央,果然有一个“东西”。

    那不是人类。

    那是一个大约两米高、外形近似人形但更加粗壮、体表覆盖着暗灰色、带有岩石纹理粗糙甲壳的生物。它蜷缩在角落,一条手臂似乎被落石压住,姿势扭曲。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个类似蜂窝状的复杂感官簇,此刻黯淡无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胸口位置,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暗红色光芒的不规则晶石,光芒随着那敲击声同步明灭。

    是岩石傀儡?但比之前见过的更加“精致”,甲壳纹理和关节结构显示出更高的“设计感”。而且,它胸口那块晶石的能量特征,与“磐石领主”的力量同源,但更加微弱、平和,仿佛只是一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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